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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搭公車通勤的上班族。本公司大約有100多人,大部分都是騎機車,主管長輩們則是開車,據我所知,目前只有不到10個人和我一樣搭公車通勤。
才10%而已。
我經常在想,為何大家不搭公車?
如果有同事得知我都是搭公車上下班,總會自然投射一種像是憐憫的感嘆句:「蛤啊..搭公車喔~」
也有人曾直接開口問,怎麼不騎車比較方便呢?
搭公車不是大家所習慣的話題,但搭公車,最有趣的,卻是用不同的方式去認識某一些人──
公車和捷運不同,因為,搭公車,同一條路線,天天這樣,往往,會看到同一群人。
就在某一個星期一,還沒出門就下大雨,下雨又加上星期一症候群,整個心情就是與雲層還重,終於走到了公車站牌,今天比平常更多人在等車,沒多久公車來了,五六個人向那已經快擠爆的公車衝過去,車門一開,勉強再擠三個人上去,已經進不去了。
只能默默的回到位子,等下一班,眼看,就要遲到了,怎麼辦,怎麼辦。
正當我苦惱時,一個男的走過來,說他要攔計程車,要不要一起搭便車?而在這之前,他已另一個沒搭上公車的女生達成共識,加上我,就會是三個人。
我當下有點不知怎麼反應,但這位先生卻是熟悉的,那位女生也是熟悉的,因為,每天早上都會見到他們,和他們搭同一台公車,看著窗外相同的風景,和他們一起上公車擠公車,可是,就像所有公車族一樣,我們不曾講過話。
不曾講過話,卻都彼此認得。
不認識對方,卻遠遠一瞄到背影就知道他/她來了。
不瞭解對方任何事,卻非常熟悉他的習慣動作、習慣表情、甚至習慣的說話語氣(偶爾聽到他們講手機)。
甚至經常看到誰誰偷偷在挖鼻孔,或誰誰誰經常對著電話大吼大叫……。
這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而且,因為知道彼此不認識,反而沒有客套、沒有遮掩的把自己的世界給彼此看個光光──
所以,幾乎可以說,他們是「最真實的人」 。
後來,我們三個人真的一起坐計程車。
一路上,彼此都沒有講話,像是走在同個方向的平行線。
只有快到自己的公司,才開口說要下車。
而第一個女生下車的時候,什麼「謝謝」都沒有講,就安靜的下車了,真是超詭異!
我還在想,下車該怎麼付錢、分攤計程車費?可是又一種很直覺的想:「阿,不管那麼多了。」也是很混亂的下了車,雖然下車前說了謝謝,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一方面覺得,心中很感謝那位男生,主動突破人跟人之間陌生的那道牆,一個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的動作,一方面自己受到幫助卻沒有實際的回應,於是我期待,隔天再遇到他,要親口再說聲謝謝外,也要分攤計程車的錢。後來,他很客氣,也很不好意思的告訴我,不用給錢了,不用謝了,只是順路一起搭個便車。
熟悉的陌生人,會在某種時刻激出交集點,又在交集後恢復平行線。我曾經叫過一個快睡過頭的女生,知道他都是在某站下車,可是他卻遲遲沒醒來,我用手指戳了他的肩膀,他瞬間驚醒,尷尬的笑了一下然後匆忙下車,對於這事覺得很歡喜,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吧。
這就是搭公車的獨到視野,不同的人,在同個空間裡,相遇,陌生而無語,是平行線卻偶有交集。在這個看似熱絡卻防備心重的社會裡,這些搭公車的陌生人,反而讓我們看到了最直率又沒有遮掩的真實的那一面。
(圖片來源:Maya83 Creative Commons link)
比較擔心遲到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