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線索,都在細節裡

天天快樂是多麼快樂的事,所以「尋找快樂」不只是人性,也是許多人的習慣。郭台銘說,「魔鬼都在細節裡」,但誰說細節裡只能藏魔鬼?我說,細節也可以藏著快樂線索。

快樂的線索,就在細節裡,等待你用雙手把它們擴大,每天都要做一次。這就是我的快樂秘笈。

許多人認為,快樂是用耳朵感受,既然被人稱讚就可以爽上天,自己也要表現好一點,並常常讚美人,偷偷乞求哪天別人也來讚美他。有人認為快樂是用眼睛來汲取,親眼看到自己比別人還美麗,腿比別人細、腰枝比別人嬌媚,就是快樂的泉源。還有人認為自己夠聰明,認為快樂可以用腦袋憑空製造,靠一個口號就可以終極快樂,因此每天都在思考,一旦想到,就把MSN暱稱換成這個口號,快樂了一陣子,過了幾天便失效。坊間有許多關於快樂的書,樂中此書的讀者,會一直買、一直買,買到整個書櫃都是各式各樣的快樂書,把快樂翻來覆去的分析,繞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抓到快樂的尾巴,之後卻又找不到它了。

不要信那些書。把自己寫得愈快樂的作者,往往是比較不快樂的人,有天他自殺了也別太意外。世上沒有人可以天天快樂,沒有永久的快樂公式,我也不覺得自己可以告訴你到底你要怎樣才能永久快樂。快樂,和其他情緒一樣,全是「比較級」的產物。每天都住在清幽深山,沒有俗事紛擾,第一天確實快樂得如天上神仙,過了三天卻不見得快樂依舊;忙了幾年好不容易有閒有錢到國外旅遊,剛下飛機第一天很是美好,到第一百天,再棒的景也無法再感動自己。快樂沒有什麼「心靈上」的秘訣,基本上人的一生就是在快樂與悲傷、正面與負面的情緒中間「拔河」。抱歉,它就是確實要如此拔河一輩子。不過,快樂儘管無法永久,但只要我們能做到,當我們需要它時,打開水龍頭它便乖乖出來,等我們喝飽了再讓它離開,這就是人類可以做到的最棒的快樂頌了。

一般許多人所追求的所謂的快樂,比較像是一顆從來不存在的「仙丹」,大家想像,把它吃下肚,就可以像看透世事的僧侶,從此空靈飄渺快快樂樂。由於大家經常如此誤以為人還真的可以求得這麼一顆「仙丹」,反而忽略去經營平常的每一天,以致於常常讓每天「不快樂」的元素全都晾在那邊,任由沮喪的情緒慢慢擴張,讓時間、老闆控制自己的情緒,或求著別人做出不可能做出的改變來讓自己快樂。許多人無法快樂的關鍵,就是大家將快樂誤認為「長期目標」,這好像你一輩子就只想去南美的馬雅文化看看,以為它好遠好遠,沒想到,才一天時間你已經不知不覺已經繞地球兩圈,回到原點。你其實早就飛過了南美洲上空,卻不自知。人們沒發覺的是,真正的凡間快樂,其實只藏在每日的小事情中,它不是仙丹,只是一顆比搖頭丸還無效的口香糖,嚼一顆,只甜得了十分鐘。

快樂的人,懂得掌握這一次又一次的「十分鐘」;不快樂的人,則常對這「十分鐘」視而不見。想追求快樂者可以先看清楚這場快樂與不快樂之間的「拔河」,看看它們每天的「消長」。這場拔河不可能整天24小時都一面倒。我們發現,悲傷、沮喪、憂鬱、焦急,這些負面的情緒,像一匹匹難以馴服的野馬,哪個陰雨的早晨,在你一起床就已經站在床邊和你說Good Morning,讓你得這樣憂憂鬱鬱的起身梳洗;平時「它」可能躲在一旁,當你被叫到老闆辦公室臭罵一頓後,突然一次全部衝出來,把你整個人淹沒。其實也不用什麼陰雨天氣或暴躁老闆,只要正面情緒在心中缺席,負面情緒就會登堂入室。不過,不用急著趕走它們,因為它們也不會待太久。就算是心情不好的一天,如果不是什麼外力的因素,也不可能整天都不快樂。快樂在哪裡?就在你趕上一班公車、踩上車門的那一剎那,就在當你看見一個小學生帽子下面的可愛笑容,就在你下班前五分鐘接到男友女友的電話……快樂就在一天如牛毛的種種細節裡。當快樂產生了,負面情緒自然退去。儘管它們不會離開,只是暫時走出門外。

注意到這些細節以後,接下來我們發現,一天的悲傷與快樂,其實是可以調整的,只要調整自己的幾個「按鈕」。這些按鈕在哪裡?就在每天自己作息的細節中。受外在因素影響而直接產生的悲傷與快樂往往只佔很小比例,大部份時候,人們隨著自己「不知為何」的原因開始悲傷與快樂,這是某些細微的、一連串的間接外力,加上許許多多的內在詮釋,或許兩者互相互動(譬如今早心情差,就影響同事,同事的態度反而造成自己心情更差),心理學家說,許多悲傷與快樂的習慣都源自兒時回憶。但我覺得,人活著可以不必這麼「認命」,悲傷與快樂,是可以靠自己用功一點、觀察「細節」去改變的。

找尋悲傷與快樂的按鈕,我們要先知道,從悲傷轉換到快樂、從快樂轉換到悲傷,一定是「多了什麼」,或「少了什麼」。這些多的少的,都是很小很小的事,譬如昨天發生某一件小事,讓你產生有一絲的恐懼,今天這些恐懼全部轉換成悲傷。我們學會觀察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從細節中去抓取線索,快樂時,別讓自己就這樣隨隨便便開始慶祝快樂,而要開始思考「為何快樂」。悲傷時也不要像跳出水面的魚兒掙扎的想跳回水裡,而要思考「為何悲傷」。由於這樣的線索實在太細緻、太個人,無法以言語細部形容,已經沒有任何心理醫生或輔導老師可以幫忙,於是只能靠自己來抓取。抓到了以後,如果是一個悲傷點,就知道怎麼去移除它;如果是多出來的快樂點,就想辦法以後人工製造它。或許你要的是外界的讚賞,就去不斷的追求它;或許你要的是一種安全感,就想辦法去建構它。重要的是,只要找到這些按鈕,用雙手去按下那些按鈕,就可以改變心情。

尋找快樂沒有心靈上的秘訣,完全要靠研究細節,然後用雙手按下那些按鈕。上次有網友寫道「心理是Mr.6做一些事情成功的因素」,其實我只是可以把事情做得快一點而已,但由於事情做得比別人快,做得就比別人多,然後成功的機會當然就比別人大了。有人說這叫毅力,有人說這是自制力,我說這只是我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快樂,來幫助我有更多動力與體力來做比別人更多的事,我發現我還蠻懂得說服自己動動雙手,再不甘願,也開始做一些事情,做了這些事之後,很快就進入「快樂循環」,一邊做一邊享受。

但想要駕馭快樂,可是要有技巧的。除了前面說的觀察自己的每日情緒細節,我還將其更發揚光大。若將一天翻開來,我們其實會發生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少人去分析一整天的小快樂,將它挖出來,讓它像太白粉一樣膨脹成更大的快樂?每天的快樂就像藏在「刮刮樂」之中的小玩具,你一定要「刮」,才能得到它。雖然刮了就會中,但若剛好刮對了格子,得到的快樂獎品會更大。為了「刮」中快樂大獎,我曾經分析自己比較容易「high」的時段,譬如到公司的路上、中午吃飯前、下午四點整、下班前半小時等等,而我自己比較容易「low」的時段則是早上十點、下午三點等等,所以我常常在「high」的時候強迫自己開始用雙手做一些最不想做的事,等到該「low」的時候,這些事情已經做完了,所以明明應該低潮的時候,卻仍然high到不行!我也常常在「high」的時候開始做一些擱置已久、最冗長困難的工作。只要一做下去,成功啟動了,手上所有的事情都會從「巴不得它自動消失」變成「等不及要趕快回來做它」,對明天只有無盡的興奮與期待,根本不想放假休息了。只要預先觀察了「細節」,找對了時間,一口氣做下去,「強迫」也只是開頭一分鐘的事,就像把卡在小窟窿中的牛車推出來,只需要在第一步施力,車一旦出了窟窿,就順著下坡奔馳下去了!

如此的巧妙的調整情緒,讓我一整天可以保持專注,個人生產力(productivity)也時時保持在最頂尖的狀態。從前可以在一天內完成三篇專欄文章,可以在一天內寫完一則很繁瑣討厭的程式;可以在一個周末硬幹完30,000字的章節,也曾經在短短三個月把整本無敵字典都背下來。我不是最聰明的,但我會一直搭著情緒的風,順風而下。我深深領悟,一個人幹一件事過程的情緒,有如在演連續劇,第一小時可能只能以龜速做事,第二小時稍快,到了第五小時變成斑馬飛馳,到了第十小時已如老鷹遨翔,這時候已經觸動了按鈕,速度加快,心情如旭日,一切都會很順利。等到十五小時後,真的完成了某樣大工程,更是high得睡不著覺了! 你問我為何想去研究這些調整情緒的技巧?我說您有所不知,事情一定要做,人生一定要活,悲傷無法避免,情緒註定起伏,我沒想其他,只想讓自己真正的快樂而已。

天天快樂,永遠快樂。

人是「比較」的動物,因此沒有永遠的快樂或悲傷,這場一生的情緒拔河,你可以選擇像個布娃娃被左拉右拉,永遠在快樂與悲傷中浮浮沉沉,也可以選擇反過來將整條拔河繩子掌握在手掌中。重點就在細節裡,習慣了捕抓細節並用雙手按下關鍵按鈕,快樂還真的再也不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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