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暴露,誰說網友不想袒胸露乳?

今天寫的題目會有點爭議,但我一定要寫它。應該說,假如不寫它,創業家便還是活在過去的世界裡。網路創業家本來就應該跑得比大浪還快,先一步登岸作好準備,等大浪來了,就可以踏著衝浪板一塊兒衝上一萬呎的雲端。今天談的,是「把自己的隱私權當樂子」這回事。

注意,是「自己的隱私」,而且是在每一個個人自己知情並許可,並不會傷風敗俗或影響到他人隱私的前提下。從前我們舊觀念是,網路界的個人隱私,當然是保護再保護、保衛再保衛!還有任何妥協的空間嗎?有,當然有。就讓我們暫時離開互聯網,來看看今日城市的街頭風景,以穿衣服為例,十年前,人們怎麼可能隨隨便便秀乳溝、臀線,還讓壹周刊動不動就拍到「激凸」、「露底」?但現在的七年級女孩似乎無所謂,褲子穿一半都可以,從前視為寶貝的隱私,現在變成打扮的選項之一,自己沒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在別人眼中卻是美的一部份,被當作讓其他人起而讚賞多看一眼的「甜蜜點」(sweet spot),你當然不能說她們不對,因為這是每個人的自由。而個人的資料,也像個人的身體一樣,恐怕也會趨向慢慢的暴露出,自己的資料自己看習慣了,沒啥了不起,但在網友眼中卻如驚世瑰寶一般有趣,因此,我們將會看到許許多多的網站,尤其是以人串人為主的社群網站,將個人資料大量的公開,蔚為趨勢。

當然,社群網站會小心翼翼的處理這一塊,每個社群網站在頁面最下方,總會附加一個「Privacy」連結,點進去看看hi5BeboMySpace的「隱私條款」,大約都是在講你可以選擇匿名(只要不登入)、不會販售個人資訊、不會讓外部駭客偷走你私人資訊、不會對13歲以下孩童收集資料…,基本上這些網站不會做出像美國Ohio州最近發生的「電子投票外洩」事件,選民投給哪位候選人,透過公開時間的比對後竟然一一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這裡的數據更說,最近兩年來已有1.6億筆美國公民的資料被駭客挖出,駭客已經開始在挖一些線上消費網站,找尋一些富有的人下手。網站創業家不應該、也不可能幹這些賤勾當

創業家有興趣的,是從隱私權這邊看看能不能重新定義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模式,就和我們重新定義女孩的穿衣尺度一樣,讓人與人之間可以更少束縛、更多爆趣!因此,社群網站這方面也準備得很周全,在「隱私條款」寫得清清楚楚,這個站是個公開網站,其他人有權利看到你上傳的資料,而且,你一旦登入,就表示已經看過這些條款,並OK了這些資料的曝露。所以,網站站方在法律上應該是站得住腳,不會因為其他網友看到你的資訊害你丟工作或失戀就被你告。不過,對於個人隱私太多積極的暴露的社群網站,依然會被許多人,尤其是吃飽閒閒找題材的部落客們,大力抨擊。

不過最近來看,最後的贏家顯然還是社群網站站方,因為網友已經用動作證明了他們喜歡這些「甜蜜的暴露」。最近關於隱私權最大的爭議,幾乎都集中在「足跡」這塊。所謂足跡乃引用自Mixi足あと,就是在一個站顯示有誰誰誰來過這裡(當然是在網友「自我揭露」我是誰的情況下才可能做到),也可用來廣泛表示某一個人在一段時間內在網路上做了哪些事情。以部落客邊欄小工具MyBlogLog為例,它在部落格顯示最近來拜訪過網友的大頭照,曾經被說成是在妨礙個人的隱私,假如這個部落格是色情的、政治的、或商業競爭對手的,「這樣以後誰敢隨便來這個網站?」結果,顯然,秀出臉蛋這件事對站主或拜訪者來說,「好玩度」遠勝過隱私被侵犯的「痛苦度」,據Wikipedia數據,目前MyBlogLog一個月已可吸引高達一億次widget view。另外一例則是大家都知道的,去年九月Facebook改版並啟動「News Feed」與「mini-feed」新功能,告訴全世界,你五小時前竟在某某美女的個人首頁留言,三分鐘前還加入了大麻與安非他命興趣群組,等到你驚慌的看到,這些秘密已經不知被多少朋友與陌生人看到了!果然,Facebook推出這些新功能不到一個月就被38萬名大學生聯署抗議,不過,那又怎樣?顯然有更多人愛上了這個暴露功能 ,而Facebook也因為這功能揀回了至少1000萬名會員,讓Facebook的PV暴升,好幾位海外朋友推薦我用Facebook時,第一件說的事都是:「那個mini-feed超好玩的!」

有趣的是,「足跡」這種東西,短短五年前,DoubleClickValueClick的廣告會偷偷在使用者電腦裡「撒尿」,下次看到再來時就知道這個使用者的「足跡」、該顯示什麼廣告給他。這部份一度讓這些網路廣告架構廠商捲入大風暴,再加上其他隱私權的官司,差點無法全身而退。我想這些廠商一定沒想到,才過了五年,同樣的東西,竟變成社群網站的「甜蜜點」。最近社群網站在「隱私權」上面打出的這些新玩法,實在成功得叫人不得不好好研究一下,除了「足跡」以外,還有什麼其他可能的「甜蜜的曝露」?

第一種「甜蜜暴露」:個人生活點滴──曾經,我們一回家關上門,不希望其他人再看到任何門內發生的事情。你說,咦,有人不是喜歡用webcam把自己生活現場播放給全世界?那種人三千萬人只佔0.5個,遠低於被雷劈中的機率。你說,現在很多人不是喜歡用Twitter碎碎念?但Twitter的使用情境是寫作者知道這是在和公眾說話,語調與內容就算再碎言碎語也是已經經過潤飾。我這裡講的「個人生活點滴」的曝露,是將原本應該在最放鬆的家裡所處理的一些資訊,直接曝露到網路上。比如最近有個新的備忘錄網站PingMe,使用者可透過email或簡訊記下今天要做什麼事,然後PingMe會準時email或傳短消息提醒你,不過,PingMe的口號「What *should* you be doing?」讓人想起Twitter,沒錯,PingMe除了讓你貼一大堆ping以外,還有一個極重要的元素就是「Contacts」,讓會員加入一些朋友,直接將所有的ping都分享給他,你會說 朋友幹嘛和你一起分享備忘錄?但這些「我今天要去洗西褲」、「我明天要買給小芳生日禮物」,在自己眼裡只是順手的「提醒」,無糖無味,但看在別人眼裡卻是四川麻辣鍋,重鹹又養眼,有趣至極!只要自己不在意,給別人養眼一下又何妨?

除此之外,還有哪些私人家裡的「隨手資訊」,是可以公開的?我想到的是,有些「每家都有,家家不同」的地方如客廳茶几、冰箱表面、電視左右矮櫃,如果網友都能照相上傳玩遊戲應該頗有趣;或是透過cablebox搜集一些有趣資訊如昨天這家庭的觀眾瞪著哪幾個節目超過五分鐘以上等等,可能可以玩出意外的成果。

第二種「甜蜜暴露」:個人未來計畫──這個是讓43things.com當初爆紅的原因,但43things只幫大家起了個頭,讓大家初嘗看到別人心中夢想的甜蜜滋味。最近有個網站叫MyProgress(TechCrunch報導在這),認為有夢最美,築夢踏實,讓網友將自己的夢想記下並依進度努力慢慢達成,這些「進度」包括個人財務專業能力房地產健康四大類,包括修什麼課、作什麼運動、吃什麼東西,今天的存款有多少、今天的體重有多少,嘩,真的世界級的個人私密資訊,但,MyProgress站方竟還「貼心」的準備了六個貼紙版型,可以讓你插在部落格或社群網站邊欄,供其他網友觀賞。我認為應該會有一些人開始使用,大家經過訓練後見怪不怪,這些資訊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貼在公開場所反而還可以激勵自己。其他類似味道的網站包括NetworthIQGoalmigo等。

像這樣的個人未來私密計畫,還有哪些是可以曝露的?我直接想到的就是「求婚」。有些人喜歡在私底下求婚,有些人卻渴望大眾的祝福與掌聲,或許可以做個專門的「求婚網」,讓求婚的男士寫下自己要求婚的時間與地點以及觀眾要配合什麼事?只要一年有300對加入,我們天天都有一場求婚實況轉播可以make our day。

第三種「甜蜜暴露」:對陌生路人揭露身份──剛剛前兩個「甜蜜曝露」都只是在線上講一些自己私人的東西,現在,你走出大門,頭蓋骨就是天然的防火牆、最佳的隱私屏障,想要知道我頭蓋骨下面的大腦在呼嚕呼嚕想什麼,根本不可能。陌生人擦肩而過,一起搭同一班捷運,就像旁邊的花盆,皆只是一天短暫的布景。上周VentureBeat報導一個叫做Ntag的大型會場社交工具,剛成功募得830萬美元創投資金,這間公司賣的是一隻在大型展覽會場可以隨身帶著走的小機子,只要輸入個人的資料,每次與陌生人擦肩而過,透過藍牙傳輸,對方馬上知道我們的名字、頭銜、公司名與產業別,然後再按一下就可以交換更多資訊,若看到我預設想認識的人,還會嗶嗶嗶的叫我趕緊停下腳步。這樣的產品就像我《搶先佈局十年後》提到超級手機的大人遊戲一樣,事實上也早已有DodgeBall等公司在做,只是沒做得這麼厲害,你明明坐在地鐵車內閉目養神,說不定坐在角落的那個帽沿低垂男子,正默默用藍芽收集資訊,很快就知道你是誰、在哪工作…。

這部份可以做的還很多,比如用在男女交友上,可以為陌生單身男女大量製造「一見鍾情」的機會,肯定是一台會讓單身男女上癮的小機器。此外,或許也可以用在「交通」上,譬如瞬間撮合carpooling、公車等人等等。由於這是實體的曝露,相關功能要非常的小心設計,讓民眾享受「甜蜜暴露」之餘,不至被不肖之徒有機可乘。

這些會暴露隱私的新產品,網站本來就應該非常小心處理,但我必須說,只要小心處理,其實這些「甜蜜暴露」也是在訓練網友,有點像媽媽逼小孩練鋼琴,現在痛苦不堪,以後小孩肯定會謝謝媽媽,讓我多了一技之長,多了一個超好玩的工具玩耍。對於一些功能強服務佳的網站譬如104人力銀行來說,個人資訊是最重要的東西,想當然爾絕對要好好保護,不然真會釀成巨禍,但,個人資訊之中仍有一些資訊還可以再社會一點(social),比如會員可以和其他資歷相近的求職者互相比較,自己列出的期待薪資和其他人相比,是否有偏高或偏低的現象?或者,讓25歲的求職者可以參考35歲的前輩,從一樣的學校畢業,考過同樣的證照,後來的職涯可能會發生什麼事?這些資料目前被過份保護得太好,但事實上,每間公司裡的人資部門只要購買帳號便可四處觀賞求職者的資料,因此,適當曝露一些給其他一般網友,應該不會影響太大,但卻可以讓一個網站變得非常、非常的好玩。或許104的PV會因此飆高10倍,隨便放廣告皆可多賺一個股本,還讓網友謝謝它。

從前,女孩不小心露出一顆腳趾頭,可是會驚動全村大小的!現在,隨便她們怎麼露都可以,還有特別的內衣教人特別的露法。有的人忙著批判這些社會的變遷,直到全體民眾已經離他而去,還在原地搖頭嘆息,有的人則觀察改變,並搶在改變之前先佔好位置。在不久的將來,個人資訊會以愈來愈多元化的方式被暴露出來,而網路,正是最理所當然的平台與媒介。因此我看好會有一些網路創業家搶在這一批「甜蜜暴露」的浪頭前面,親手揭開一場新時代的序幕。他們,會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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