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TagStory,全球重砌「新聞2.0」?

號稱為「韓國的YouTube」的當地最大影音分享網站TagStory,在月初被Softbank創投投資了20億韓幣(合台幣7000萬元),雖然這個金額不大,對頻寬需求超大的TagStory也幫助不高,但此舉讓我們想起一年前,Softbank曾投資1100萬美元到平民新聞網站OhMyNews,然後年底就擴到日本成立日本版的OhMyNews,雖然在短短三個月內便黯然告退、將「全民新聞」關掉全站轉為普通新聞網站,餘音仍舊繞樑三年不散。雖然Softbank每天要投資不知多少創新公司,且它對IPTV的熱情又是出了名,投資TagStory只是它眾多影像相關投資的其中一小樁,但從TagStory投資案的種種跡象,我大膽下了一個假設: Softbank打算引進TagStory至日本、乃至全世界,再次挑戰OhMyNews未竟的「創新新聞」的大市場!

為何繞一大圈這樣推測?TagStory雖然看起來很像YouTube,但它的志願不只在全民上載家用影片,反而和OhMyNews還扯得上一點關係。TagStory已經和朝鮮日報首爾新聞等高達二十家平面媒體簽約。若說它和入口網站簽約就算了,和電視台簽約(就和YouTube一樣)也尚有道理,TagStory幹嘛跑去和平面新聞媒體窮攪和?一方是對互聯網懵懵懂懂的連網站都外包製作的平面媒體,另一方是互聯網最激進也爭議最大的平民上傳影音網站,兩方雖然都是媒體,卻分別位在極點的兩端,各有自己的困難與挑戰,這二十張合約,到底代表什麼意義與未來發展?為了此事我用BabelFish研究一下TagStory的相關韓文新聞,對韓國網路不熟,若這裡有精通韓文的網友請喊一聲,至少幫忙看看這一篇新聞稿,也麻煩留個email住址或許未來可以多合作。

你說,新聞就新聞嘛,OhMyNews全民新聞大家拍拍手就算了,有什麼好特別挖掘的?不,新聞是目前網路上很重要的一環,也是極大的市場,放諸全球,「新聞」都是眾多網站類別中唯一不倒的長青樹。各國的數據顯示,大部份的網友,無論是技客級的重度使用者,還是剛學會上網的老阿媽,一定都會「上網看新聞」這篇comScore報告顯示美國的新聞網站總計讀者為9400萬人,佔全當時美國網路人口的54%,其中Yahoo!新聞吸引33%的市佔率(至今Yahoo!仍常拿新聞來和Google炫耀,因為Google新聞頻道雖然已經全自動,讀者卻只有它的十分之一)。而台灣的網路界更是被新聞所征服,去年的創市際研究顯示全台灣ARO排名最高的域名為Yahoo!奇摩的yahoo.com.tw (96%),而全台灣ARO排名最高的次域名則為news.yahoo.com.tw,單單這個次域名的到達率即高達74%

全球網友都愛上網看新聞,所以韓國網路界所做的各項關於新聞的實驗,相信會有它的意義。韓國網路界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它就像其他亞洲國家,曾在Web 1.0時代把美國的成功網路模式一間一間的拷貝過去,譬如韓國前三大網站Naver就是韓國的Yahoo!,Daum就是韓國的Hotmail,Nate-on就是韓國的MSN messenger。不過,和其他國家不同的是,拷貝了一次以後,韓國人自己就悶頭創意、搞出味道來了,譬如OhMyNews、CyWorld知識服務iLoveSchool,都早了美國相關Web 2.0網站一兩年,美國會不會是學韓國的說不定都是合理的懷疑,韓國網路的創意真令人吃驚。而經典的是在當地單挑eBay的線上市集GMarket,去年第三季於那斯達克上市,華爾街對它的財務非常驚豔(現金高達近2億美元、零長期負債、小股本),去年第四季獲利成長78%;去年總營收為1.5億美元(和台灣的PChome Online差不多,當然PChome所做的事不止電子商務,還包括IPEVO等更有爆發潛力的新事業),為前年同期的二倍。

但,我們要問的是,韓國人玩網路新聞的這套,其他地區有沒有真的用心學起來?以經典的OhMyNews來看,它創立在充滿紛爭的2000年,台灣的明日報已經不見,OhMyNews卻健在安好,如這裡提的,目前它有55名記者,有20%的內容是由這些記者所寫,其他80%才由平民有料無料的提供。但這一整套,其實一直沒被全部的複製到海外,雖然OhMyNews推出英文版,但它竟妄想著更理想化的「全民新聞」境界,所以英文版竟然只有兩位全職記者,自2004年創辦,至今仍沒有搶到任何主流新聞市場,和WikiNewsIndymediaAgoravoxNewsvineBackfenceCommonTimes這些平民新聞網站,仍舊在一個「理想」的階段,主流讀者依然在看Yahoo! News、CNN。新聞這麼大的一塊市場,這些年來,這塊市場在網路上竟然是改變得最少的,不是很奇怪嗎?它像一隻大象,大家看到它的長鼻子晃呀晃,提出一些創新的新做法,提來提去也就是「平民新聞」、「RSS」、「開放留言」這幾套,最後那笨重的象體依然紋風不動。韓國人搞網站成功的地方,在於它不像美國充滿特別多的科學熱愛者,所以不必提那些理想化的技客玩意兒,只要想想到底我的鄰居王背背想要看怎樣的網站。後來有人忍不住將美國的delicious書籤網站的概念搬到韓國,Nate出了Mini Channel,Naver則出了Naver Blink,還有Bookmarkr.netMar.gar.in等競爭者,大家白忙一場,至今沒什麼成就。但另外一頭呢,TagStory卻被這位部落客懷疑疑似斗敢在使用者電腦置入Spyware,要是換在美國,可能被技客全體geekdom抵制。這就是韓國網路,一個做生意的地方,使用者是客戶,讓那些最平凡的網友愛上它才是開網站的最高宗旨。

新聞網站市場像大象一樣紋風不動,原因多多少少在於大家談到「新聞網站的創新」,想到的都是希望做出一個「更公正的新聞網站」,一直往這一塊挖,怎麼挖都挖不出石油。「公正」的媒體向來都不是最好看也不是最成功的媒體,因為每個人生下來就有偏差觀點,以台灣來說,藍營贏了,綠營支持者就說某新聞台不公正;綠營贏了,藍營支持者就說某節目有偏頗;無論是誰贏了,通通都有人在罵台灣的新聞媒體很墮落、很不才,但一邊罵,還是一邊天天開著新聞在看,連吃中飯,整個餐館的上班族盯著頭頂上電視一秒不離,新聞真的是龐大得很可怕的全民市場,但,我們這個號稱能「連結到全民」的互聯網,卻完全無法撼動這一隻笨重的大象。

新聞的「公正」當然重要,但假如不要再提「公正」,分散一點點其他的創意,在公正以外的地方,提出一些其他的新做法?譬如,至少也要把新聞弄得「更好看」?壹傳媒是一個(不太好)的成功案例,只要打中甜蜜點,再怎麼發展幾百年的新聞產業市場也可以因為黎肥佬的進駐而通通洗版,然後大家看到壹傳媒,又把所有的精力拿來罵它、抵制它,要不就想把狗仔文化導入網站(常聽過這類的點子,也相信大家都想過這類的網站點子),但,除了讓新聞更公正,讓平民當狗仔,這麼廣大的新聞族群,還有沒有其他的創意,讓新聞更精彩?更精彩,大家就去看,觀眾很現實,有思想的年輕人不如將狗仔抵制的精力,拿來發揮創意,創造比八卦更好看的新聞,而網路就是你的製作工具與實驗平台。

想到一個點子以後,我們仍要以OhMyNews為借鏡,堅守80-20的安全配置,請來固定的記者數量穩定內容品質。「明日報」真的傷得很重,儘管它的財務傷口其實早已痊癒,但全民對於開一間創新新聞網站的信心卻從此躺在那邊再也倒地不起。我們繼續觀察TagStory一案的後續發展,或許可以再次信心充滿,創出期待已久的「新聞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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