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樂、媒體、假專家,誰殺了「帶頭大哥」?



之前被媒體發現似乎準備取代
老徐徐靜蕾成為「中國第一博」、以「dtdg777」為使用者名的中國大陸現今第一名博客「帶頭大哥」(本名王曉),於幾天前突然發佈新文章,以鮮紅且斗大的字體宣布「關站」、不再寫文!而且,帶頭大哥憤怒又無奈的表示,即日起拒絕任何媒體採訪、並強烈抨擊某些不實報導為他生活所帶來的騷亂,以及那些假造他名義發佈訊息的無聊模仿貓。此舉真的令人摸不著頭腦,因為他的博客正值聲勢扶搖直上之際,才開站三個月,就累計了1千6百萬人次的拜訪,最後平均每天都吸引了30萬人次來到,據說5月8日當天甚至超過46萬人次,而關站消息傳開後更於5月17日達到單日147萬人次的記錄。儘管離徐靜蕾每篇都有700篇以上留言的驚人聚眾力還有點距離(帶頭大哥平均每篇不到100留言,當然也和文章屬性有關),但以單日數字來看,帶頭大哥已經是老徐的數倍,顯然才正剛剛準備攀上部落格界的新高峰、新記錄。

單日147萬人次,對於部落格來說雖然是一個驚人數字,但距離一般媒體網站還有一段距離。以全大陸一共1.37億上網總人口來說,就算是147萬不重覆人次,也只佔了1%;就算白領階級的網民佔總上網人口30%來計算,也只佔了4%左右。一個在最佳情境計算下也「只有4%到達率」的網站,只是「部落格變成網站」的大夢的初始第一小步而已,但令人緊張的是,這位有機會讓部落格挑戰主流媒體的部落格圈的新的帶頭老大,才剛踏出第一步、準備舉腳踏出「第二步」之前,就先敗下陣了。

敗?被誰打敗?

親愛的朋友們,還不就是被那些戳樂(troller)啊。被那些隨戳樂起舞的記者啊,還有被那洪流般的好壞兼有的評論啊。

昨天一位美國友人打電話來,問我現在的狀況,我大略說了一下,他想討論討論未來發展方向,我建議:老兄,不如來寫部落格吧!我說,無論我們在哪個領域、哪個專業,只要把自己所熱情所理解的東西寫出來,不必什麼好文筆,自然就會有人看到,從前那些方法大可免了,不必喝酒應酬、不必發名片、不必爭權奪利。我想說的是,部落格並不是報章媒體,寫作者提供的不只是資訊;資訊沒啥了不起,部落客給的是「味道」,這味道攪和著他某種獨特人格特質,配合某一個他所熱愛的題目,再加上每日不同的心情與見聞,就是一道又一道美味的部落格大餐囉。也因為同樣這個原因,就算寫作者已經竭力的把他私人隱私給藏在文字後面,但我們從一個部落格從頭到尾所有文章看了一遍,自然便可感受到此人的一切,包括他的個性、他的表達、他的資歷、他的能力等等,合者跟之,不合者棄之;部落格就是最真誠的履歷表。

「帶頭大哥」短短三個月靠一個泊在網易的部落格興起,證明自己在股市投資的準確判斷力,也讓他終於被主流媒體報導,連台灣電視與平面媒體上周都報了他的消息(當時還不知他會突然關站),而他卻在乍登峰頂的前一刻,突然選擇離去,Why?只要讀讀這些媒體的報導,明眼人可以設身處地感受一下帶頭大哥的心境。看,媒體提到帶頭大哥,無論如何一定得提起坊間傳出的各式各樣的關於帶頭大哥的「陰謀論」。譬如說,其實「帶頭大哥」根本不是住在吉林市的35歲年輕人,而是一群股市炒作團隊,為了成立股友社營利才開了這個部落格積人氣;有人說帶頭大哥的文章常常只喊漲跌,不說原因,估錯了還硬掰等等;有些媒體報導更喜歡直接就「引用網友的話」,以為這樣叫做「公正」,譬如:「署名『李白』的網友稱,他在二○○六年七月時,曾支付三千多元人民幣成為帶頭大哥團隊的會員,害他賠了不少錢!」「也有網友網上證實,王曉帶頭招收的幾個收費QQ群的會費,已從最初的七千元,一路飆漲到一萬元!」看了這些報導不禁冒出冷汗,假如這些「網友的話」只是戳樂們隨手亂寫的「流」言呢?隨便留個言,竟然也登上了主力媒體大雅之堂!假如我是帶頭大哥,無論當初寫部落格出發點是基於如何,看到這些報導,然後我又置身在「凡事最好別太出頭」的內地環境,加上我又知道大陸股市最近以來在20個月成長了220%、連小學生都想做股票、引發一些是否該「冷一冷」的爭議,而做股票的人通常又比別人還敏銳、再大的名也沒有$可貴的情況下,「帶頭大哥」突然發現,怎麼只剩他一人在演講!台下一萬名觀眾中除了九千雙明亮的眼睛外,還有一千位在瞪著他,隨時拿暗箭想奇襲,他已經變成了中國大陸股票瘋的一個眾所矢的的大目標!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不在心中產生了危機意識?怎可能不心慌?怎能不生氣?怎能不害怕?

怎能,不離去?

部落格的開放性質,讓部落客彼此串聯而互相拉拔,但也同時讓其他的聲音一起跟著開放。我們發現很有意思的事情是,來自戳樂的「反對的聲音」天生就是比支持的聲音大,首先,是因為戳樂擁有比支持者更多的「腎上腺素」,體內源源不絕產出,讓他有太多的動力去提出各種歪理來反對一個論點;當戳樂程度不高,網友尚看得出那是歪理;但當戳樂的程度超過一般網民的時候,其實已經很難判斷誰對誰非,於是兩者的聲音都被納入考量,也就是說,另一股聲音,堂而皇之的搭著部落格本身的流量,被其他人聽到了,然後也被主流媒體的筆兼顧到了,也莫名的削弱了部落客原本想要表達的一些(或許)很有意義的理論。不只媒體這樣,我發現,當部落客和網友產生爭執時,總有網友會試著以「公平」的態度來看這件事,「兩者皆有道理」?花特,這不是在調停兩位在走廊打架的小學生,拜託,這個世界是「術業有專攻」的,號稱專家的很多,但良莠不齊、居心不同,時間就是證明,讓一個專家「寫」一個長期的把自己的思考全部灌入一個沒有賺頭的部落格,除了讀者肯定外,還需要對這件事充滿興趣,有興趣就會有更深入的見解,有深入見解才能長久的在大家面前作「帶頭大哥」。「帶頭大哥」的部落格的計數器是網易官方計數器,這個「每日三十萬個點擊」,是紮紮實實的數字、是紮紮實實的認同成績。你問某人為何看「帶頭大哥」?因為就覺得他厲害啊,他專業啊,我信他啊!部落格本身,就是一個號稱專家的傢伙最好的「成績單」,千萬不要汙篾了群眾的智慧,可惜的是,「點擊」本身並不會說話,支持者永遠靜默,真正會說話的,是那些反對的人,而這些反對的聲音,卻全部無保留的被擴大數倍,變成了和部落格本身同等的音量,慢慢的又迴流到聽眾的耳裡。

試問,對「帶頭大哥」來說,這樣公平嗎?

他頂得住嗎?

部落格絕沒有這麼好「寫」,寫到最後它豈止「寫」而已。帶頭大哥目前三十五歲就有十幾年股齡,但十幾年股齡的歷練不見得能在部落格圈的腥風血雨中撐上半年。一般三十五歲的人怎麼可能想得到,明天,全世界會突然聽到他的聲音?怎麼能準備好,接受全世界無情的檢驗?部落格不是那些請了律師準備好各種攻擊的媒體公司,他為了「爽」而寫,也為了「不爽」而寫,很多人說「知名部落客」是在自己炒人氣,但怎麼沒有人反過來看這件事:一個三十五歲的青年、大好人生在前面,怎麼承受得了這麼多無故而來的評論?怎麼能接受人生說不定會被部落格人氣這條「兩面刃」給割得體無完膚?他既然能為了爽或不爽而寫,當然也可以為了爽或不爽而不寫,於是,這就是我們所看到的下場:一個前途大好的部落客,突然揮手說再見!跑回去賺自己的錢!一個無名部落格成長成獨立媒體與網站的新希望,就這樣煙消雲散!

很多人說我好像寫累了,我偶爾反而有愈寫愈勇的感覺。寫的是網路創業,網站外銷,本人對這部份的熱情不亞於他媽的藍綠政治狂熱,只要這一點沒有被理解,我就很想很想要繼續說清楚講明白,「網站外銷」是絕佳的品牌之路、網路像大腦只開發5%、網站以高價賣給大站是正統價值創造途徑、每年所有成功的創業家都是跌破專家眼鏡、只要做了be there就有機會…。只要還有人跑來問我:「網站可以賺錢嗎?」「網站外銷是在海外開購物網站做貿易的意思嗎?」「聽說現在父母都不贊成孩子加入網路公司以免染上好高騖遠的習慣?」只要有任何一點不受認同,我就繼續寫,寫到大家聽到為止。我不是吳若權,不是以教人樂觀、鼓勵眾生為生,所有的知識只是陪襯,所有的正面鼓勵用詞只是個人情緒表達,但我真正要傳達的,是一連串我認為很重要的訊息,就像有人覺得樂生要救一樣,我覺得台灣業界對於關於網站的無知與低貶,比樂生的問題還嚴重幾百倍。目前尚沒有時間為自己寫過的東西製做「懶人包」,我假設寫過的東西就是寫過,我要再寫其他的東西讓沒看懂的人再一次機會看懂,或許,我也是靠自己的腎上腺素才繼續寫部落格呵,也因為這樣可能會自我摧毀無心建立的粉絲群,但我就是喜歡繼續寫;支持的回信反而讓我驚慌,不必留言,謝謝,再多的留言只會變成其他人更想攻擊的箭耙,只要明天再光臨,我都看得到的。倒是,「帶頭大哥事件」所沿伸出的關於部落格整體的未來與挑戰的議題上,想聽聽各位的意見與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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