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即將破1億人次,請別再叫她部落格

今天來寫些大家都看得懂的。台灣第一大部落格「彎彎」即將突破1億人次,2005年底只有2000萬人次,2006年初夏達4000萬人次,這樣的增速來看,應該在六月即可達成,彎彎應該也會畫個什麼來慶祝一下吧。有趣的是,坊間關於彎彎的報導一直不絕,但關於彎彎的分析卻是異常的少,直到今天無論主流媒體或部落客仍在「讚歎」之中,一波接一波的讚賞,要不然就只是陳述彎彎事件的若干事實如五月天事件彎彎出MV、出書《可不可以不要上班》《6868,一起蹺班去》宣告賣破若干本,以致於跟著彎彎一起畫的畫家眾多,但多只在畫風上有所不同,做法卻大同小異,不見新奇。雖然彎彎比天還高,但她「利用網路」的成功途徑卻一直擺在我們眼前,這是一場台灣網路史上最驚人也最持久的「一年徒手創明星產品」的成功案例。

這「一人」並不是自轉星球的Ray,自轉星球幫助了彎彎,但真正創造彎彎的,是彎彎自己,是胡家瑋本人。無論有意或無意,彎彎的整套爆紅策略早已經全部隱含在她的畫裡,這首交響曲的主旋律早已寫好,而自轉星球、全家便利商店、今周刊、電視報導只是跟著彎彎演奏的配樂。放眼全世界,幾乎找不到這麼輕鬆成功的圖畫型部落格,以漫畫大國日本來看,前三十名部落格之中,唯一的圖畫部落格是排行「うちの3姉妹」,剛好它也跟彎彎差不多,甫於4月底出書,這是該畫家關於此題材的第四本。這是一個標準的圖畫配文字的可愛型部落格,把它和其他育兒類部落格相比,和其他的育兒部落格都有10倍的差距,顯見圖畫的力量之大,但它和其他同地區的人氣部落格比,只排到第13名,數字上也不像彎彎一樣這麼鶴立雞群。

和「部落格觀察」私下聊過,他們曾提醒,彎彎其實並不是典型的部落格,不能戴著「部落格的眼鏡」來看她。從部落格熱門菜單的數字可看出,彎彎昨天的人次為6萬8千人,從第三名之後通通只有從1萬5千人往下降,後面名次之間的差距不超過10%,但是天后彎彎卻以超過4倍的差距高坐在枝頭。當這樣的一個懸殊差距產生時,我們可以研判,有很大一部份彎彎的觀眾,很有可能平常只看Yahoo!奇摩和「彎彎」。查完電子郵件信箱、看玩當日新聞,接下來就是「彎彎」,然後開始上班。學生呢,很有可能電腦就只開兩個視窗,一個是看PTT的,另一個瀏覽器則拿來專門看連結圖和「彎彎」。所以說,彎彎不是部落格,她是一個獨立網站,甚至,可以說她一個完全獨立於其他網路人的人像(icon),而網站只是她選擇的低成本、高成效的通路。她掌握住的,是一種味道,一種個性,彎彎把它用你所看不到的保鮮膜給包起來了,從以前一直包到現在。

但,在大家愈來愈圍繞著彎彎,把「部落格」的光輝全部掛在彎彎頸項,這時候,她最美好的地方反而被混淆了。

沒錯,彎彎不是典型的部落客,她是一位網路創業家。相較之下,幾米已經很快的架出網站、並用媒體靜靜發散,但彎彎比幾米還會使用網絡效應(network effect);朵朵就像一面鏡子,讓心情有所沉澱,但彎彎更懂得眾人所要的,是要「表達」心情而非接收心情;交換日記已經從生活周遭為題材,清淡且短,確保細水長流,但彎彎又比她更簡單、更細水長流;阿貴已經做出味道,自成事業,但彎彎比他們還要懂得集大權於個人。彎彎一直在進行一個「一人網路創業」,而網絡效應、人性的表現需求、題材續航力、成本低廉正是這場創業的四大重點。

第一,網絡效應。網絡效應是網路創業最美之處,不必花一分一毛,靠朋友宣傳就可以宣傳到全世界。HOTorNOT當年只寄了一封信給40位朋友宣布開站,一周後就有200萬瀏覽頁次的人數,而彎彎這場網絡效應所發生的地點並非「部落格」的「主場」,而是在台灣擁有高達82%以上到達率的Windows Live Messenger。目前所有圖畫部落格學彎彎,確實都學到這一點,但也都是千篇一律的使用表情圖示和旁邊的大頭貼,現在這個管道已經充滿了競爭者,在裡面出頭很不容易,難道網路上沒有其他創意的管道,來散播另一個「新彎彎」?

第二,人性的表現需求。這也是網路的最基本的成功要素,社群網站的「個人化首頁」(personal profile)紅的原因也都在這裡。當年在彎彎之前,已經有許多表情圖片,在聊天的時候可以動來動去,但旁邊的大頭貼因為當時只支援靜態,就算畫家有準備一些送給大家,仍然比較少人願意使用。但這一塊黃金淨土,很明顯的需要的不是俊男美女圖,也不是風景或卡哇依的小叮噹,而是「代表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東西。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表達自己當時、當天心情的圖象,彎彎用最可愛的筆鋒畫出了怒、冷、睏、爽、累、拚…等圖像,抓到了網友最想在網路上表達的事情。現在我們可以思考,難道網友想表達的只有「心情」嗎?有沒有其他的東西也是人類心中潛在很想表達的?

第三,題材續航力。彎彎的題材讓可以紅很久,題材畫久了脫不出巢臼,是每個創作者的挑戰,畫來畫去畫不出新爆點,就等著被淘汰。彎彎的題材永遠來自於生活。她的饅頭人就是在畫自己,身邊的寵物就是她實際的寵物,彎彎的家人也都一起入鏡,所有的事情都是很平常不過的家庭互動,只要一天有一個笑點,彎彎的漫畫就可以持續下去;就算今天彎彎都在自家,只要彎彎從家人或朋友聽到他們的其他朋友的某個小糗事,彎彎就可以用她的人物來表演這些小糗事。假如真的沒有題材,彎彎這個人物可以跟著她去旅行、去簽書會……「寫自己」是多麼輕鬆寫意的事,這個題材永遠、永遠、永遠也寫不完,而且也永遠永遠永遠可以找到宛如第一天的那種「超好笑」的點或「超可愛」的說話方式。難道這世上的生活,真的只有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女生才「可愛」?有沒有其他種類的人,也可以畫畫他們的生活,甚至比彎彎更可愛?且,除了一般的生活之外,難道已經沒有其他同樣具有續航力的百變題材?

第四,成本低廉。畫彎彎的圖當然不是馬上幾根線條就畫出來,但相較於許多圖像型的賺錢機器而言,彎彎畫漫畫的方式無論做到多大,其實從頭到尾就只需要一個人畫,多一個人還不知道要怎麼幫忙;而且不必到希臘畫,而是在家裡畫。她不是在畫電影,只是一連串四格漫畫;她甚至不必畫四格,只要她繼續把這一連串主角繼續畫出來即可,雖然這樣的定位讓彎彎不容易表達一整篇複雜的故事,不易沿伸出更有角色深度的角色商品,不過也讓她永永遠遠掌握了「彎彎」的最軸心,畫到現在,她依然是整個彎彎故事的最中心點,缺了她,就沒有彎彎,但缺了其他所有的幫手,彎彎依然會繼續紅,靠一台小小繪圖板繼續現在彎彎的千萬身價。我在想,一定要用「畫」的嗎?攝影也能一人做。錄影也能一人做。燒菜也能一人做。成本低廉,在網路上本身就具備了成功的條件,因為可以在無薪的情況下自己給自己半年~一年時間,就拚命的創作、拚命的創作。

而現在,從2005年到2007年,已經二年了,我們要問:「為什麼彎彎依然是彎彎?」不如問,難道,除了MSN大頭貼外,人們想不到其他的把戲了嗎?應該說,漫畫家已經想盡了辦法,但想的都是主流,因為「圈外人」分辨不出「MSN大頭」的效應到底有何特別?也因為對網路技術與網路創業的不了解,沒有意願也不知道去想一些更突發其來的想法。

雖說圖畫這種產品乃因地制宜,隨著當地文化而有不同的「紅法」,但可愛的東西如Hello Kitty依然可以跨文化、跨國界,目前已經談妥中國大陸、泰國與韓國版權,版權只是一開始,不過不禁讓人期待或許圖畫型部落格還真的有外銷的一天。但更期待的是下一個彎彎的出現,他不見得要會畫,用寫的也可以,用照的、用織的、用煮的都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搭配其他的「四大重點」,假如我們學會用「非典」、「非格」來看彎彎,或許可以真的再利用想像力無限大的網路,把彎彎再創一次,而且還可以再創出好幾個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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