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們以冒冷汗結束「社群網站」之討論

VOX  

先確定一下,我們真的都知道「社群網站」(Social Network是什麼嗎? 

不知道的,或許該慶幸自己不知道。 

VOX是知名網路開發公司Six Apart甫於十月創立的新社群網站,著重在以部落格為主的社群分享,可以精緻的調整不同社群的資料開放機制(privacy control),大方向來看,這是針對相對成熟的年齡層、比較封閉的(如家人、朋友)的社群服務。由於Six Apart曾開發出Movable TypeTypePadLiveJournal,是網路界極受敬重的優質團隊,加上設計得蠻漂亮、開站的宣傳氣勢強,因此VOX初期可說是大獲好評,TechCrunch稱它為「等待社群使用者成熟後有備而來之嘗試」、GigaOm稱它為「其他社群網站的升級版」,Bivings Report讚它為「神奇且讓部落客著迷」,設計師出身的Emily Chang形容為「驚人的多樣化版面以及與YouTubeFlickrAmazon強大附著」,連態度較為保留的Mashable!也將它形容成「設計得最棒的部落社群」,但,這些溢美之辭加上VOX號稱已取得85,000試用會員之實,然後再加上Six Apart的威名,或許仍不能保證VOX能從此一帆風順。畢竟,我們現在不是在2000年,而是在2006年,說到「社群網站」,第一線有MySpaceFacebookBebo及其他直接的交友網站,第二線有還有其他各行各業、各種各族、各形各樣的特殊社群網站如LinkedinYelpJobsterMintiCingoClassmatesMeetup等等,VOX幹嘛自己跑進來攬得一身腥? 

最容易惹輿論嫌棄討厭的兩種startup公司,一種是「太新」了,創意看不懂、太令人難以接受,就會被人跑來幹樵;另一種是「學別人的」,也很容易就會遭人罵。VOX就屬於後者,所以在溢美之辭之外也往往帶點負面的質疑:「這,不是大家都在做了嗎?」「這市場不是已經飽和了嗎?」「哈哈,You are too late! 

VOX的回答,倒是很直接了當,一條比喻,讓人振奮得全身發抖起來:「社群,就像1980年代的Cable TV。」 

他的意思是說,1980年代我們看到CNNHBO等台紛紛創立,好幾間固網業者在其中激烈競爭,和原先的無線電視市場比起來已經是更白熱化的戰國時代,因此已經沒有新電視台、新cable業者、新服務、新應用的空間。但,誰知道,後來市場竟還允許特殊頻道如Discovery破門而入,The Golf ChannelNBA TV也都各自經營得很好,還有EchoStarDirecTV,加上TiVo等新管道供替代選擇;此外透過Cable上網、機上盒提供更多多媒體服務、準備全面支援數位電視HDTVIPTV,讓用戶的ARPU節節升高、節節升高。到了終止點了嗎?再也不會有新電視台出來了嗎?還遠得很!現在,誰還斗敢去定義,我們看的電視非得是「Cable TV」不可?一場商業大地震之後,說不定連「Cable」都不見了,但各電視台、各服務商呢,不但欣欣向榮,還各因為數位化與互動化而成長二~三倍?Nothing is impossible 

同樣情形來看,「社群」這個市場實在真的太大了,所以可以同時容納五~六個超級大的社群網站在其中,每個新的社群網站一起來,都是找到了新的客戶,是擄獲了心甘情願去花錢加入第二套會員的愛用者,再也不必去挖別人的舊客戶。「社群」本身市場正在快速的膨脹中,愈來愈多人才剛剛開始申請他一生中第一個社群帳號(譬如,當某人為了在部落格留言而申請帳號,就算加入了一個新社群),更多人會申請第二個、第三個,以後,每個網友平均可能擁有十個以上的常用帳號,每天同時收取十個社群網站的聯絡信件,並視情況選擇使用。 

既然這樣,有志開出下一個影響全世界的社群網站的創業家,看在目前社群網站都是五億美元以上的估值(valuation)與廣告潛力的份兒上,當然有興趣來想想,「下一個社群網站將會長得什麼樣?」這問題顯然已超過了「下一個YouTube在哪裡」的格局,代表更大的商機與無限潛力。 

但,要正確回答以上問題,得回到文章出發點,「何謂社群?」所謂「社群」一定得有交友的功能才算社群嗎?一定得運用「六度分隔理論」才叫做社群?eBay有討論、也有分類,算不算社群?Amazon有收帳號也有讓人評論與給分,算社群嗎?WordPress算不算?運用到實體的MeetupUpcoming.org的呢?甚至Enterprise Relationship Management企業應用軟體,算不算社群集結?突然間,我們連「社群」都無法清楚定義,我開始冒冷汗了 

我開始冒冷汗了,因為從前我們大家在互聯網上拚命的想點子,拿去給創投報告,創投一定說,「你的點子假如不能在1分鐘內講清楚,就不是好點子。」他們不是太忙,而是試著在鼓勵眼前年輕人,不要踏入創業家「什麼都想做」的迷思,因為網路的特質就是,只要提供一項前所未有的功能,將它做精、做好,就能買到一張成功門票。 

但,社群網站似乎開始打破互聯網的這套創業生態。譬如VOX它的特色已經很難在幾句話內定義得完(你看這些部落客都用一些模糊的字語來形容VOX,就知道了),它的特色勉強可以講出一些,但它最大的特色,幾乎只是一種「感覺」,假若硬要把這感覺給文字化,說得鏗鏘有聲,實在心虛。事實上,今天很少人斗敢去用短短幾句話來說定MySpaceFacebook在功能上其他網站有何極大的不同之處(或創新之處),我們只敢看圖說故事,「它們真的很紅。」 

所以,我認為,要正確回答「下一個社群是什麼?」,全取決於我們如何看「社群」這二字。或許,我們應該刻意模糊它。因為,當我們心中對「社群」已有定義,認為社群「就是那樣」、「就是這樣」的時候,我們就想不出新的社群,也押不對新的法寶,只能瞪著新的社群網站冒出來、會員破千、會員破萬、破十萬、破百萬、破千萬,被賣掉,創業家上新聞、買豪宅、環遊世界…。2006年起算二十年,或許將會是聰明的我們的人生中最失落的一段。 

做社群的創業家,已經不同於其他的網站創業家。若叫創業家硬就是想出一個「主題」套在它的新社群網站,一分鐘內講出它的精髓,恐怕就毀了這個社群點子了。反之,不給社群一個定義,反而可以海闊天空。 

至於創投與評論家該怎麼去評估這樣的一個靠「感覺」,功能與特色強項無法定義清楚的新社群網站?靠流量、靠付費機制、靠創辦人判斷?「且戰且走」,只能先這麼說了。  

p.s. 什麼?我沒寫出我認為「下一個社群」何處?請見Super Localization「網路新爸媽」「最後一哩網路版」「廣義科技人」等,但這些都是可以用一分鐘內就用言語定義的社群網站,它們仍然是很好的創意點子,但我卻再也不敢說,它們會是下一代成功的社群網站。) 

於是,我們以「冒冷汗」,來結束這場關於社群網站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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