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設計「遊戲」還是要設計「迷上」(engagement)?從Lingt中文教學遊戲窺未來

現在的高中小學生,是危機,也是商機。事實上所有的學生,是危機,也是商機。

這周看到一篇來自一位三十年經驗老師的文章,作者後來開了一間叫「Games2train」公司,專門研發給學生或員工們玩的「教育用小遊戲」,這間公司客戶包括IBM、美國銀行、Nokia、還有美國國防部,這篇講的這位老師自己的教學經驗,他說,現在的學生就是問你,你要讓我「迷上」,還是要讓我「憤怒」?(Engage me or Enrage me?)

這位資深老師說,學生大概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自動自發型」的,他們完全的喜歡唸書,天資聰穎又努力向學,對生命充滿熱忱,自然也就是最成功的學生。第二種則是「聽話型」的,就算他們不認同課程可以對他們有何好處,他們還是會乖乖的在考試前準備完整,所以一路下來算是OK的學生、至少不讓老師頭痛。而第三種學生,則是比較糟糕的,這樣的學生程度落後,對自己沒信心,對學校缺乏興趣,父母有的也對此不聞不問。這位老師表示,目前會讓大家開始討論現代教育是否有問題、也讓許多老師嘆世風日下(家長也嘆同樣的事)的,許多是來自於這第三種學生。

嗯,這位老師提出了還不錯的關鍵觀察,看看我們新聞,不良的老師不敢拿好學生怎樣,聽話的學生也不致太誇張,就是到了第三種學生,就會被報出來讓人覺得教育體系和現代父母教養都有了問題,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這所謂的「時風日下」到底關鍵何處?

拿美國看亞洲不盡正確,但他們倒有一個不錯的解釋。這位老師說,從前從前也有這樣的「第三類學生」,他們手上有電玩、也有音樂、也有煙酒大麻的問題,但是,當時的學生並無法真正的「動手」去迷上,並在上面非常拿手。但現在不同了,父母的工作型態改變,每個家庭皆有基本奢侈,年輕人也習慣站在搖控桿前面,他們訪問一些美國的小朋友,他們有些就是天天從網路上下載新的mp3,有的在網路上唱歌、投稿,有的拿家裡DV亂拍PO上網,孩子們受訪的時候就說:「當我覺得生活很無趣的時候,到網路上永遠都有趣事。」難怪上次有位前輩說:「Web 2.0的成就要到20年後才看得出來。」這位資深老師的看法是,現代的小朋友的手上有比以前還要更多的「迷物」,這些「迷物」已經不只是「誘惑」,應該說,它們已經成為「成就」,加上現代家長對教育的大格局感,認為孩子今天能拍一則DV片得到網路某某公司的青睞,遠比他得「全班第一名」還要叫人欣慰!因此,孩子也就繼續的繼續經營這些「迷物」,而學校就變得只是孩子的「part-time」事業之一罷了

這篇文章的重點是,這位老師認為現代教育已經很「急」,一定要趕快的、趕快的轉成「遊戲」。唯有這樣,才能和其他的「迷物」競爭,讓孩子「迷上」而不是「憤怒」。

不過,吊詭的是,「遊戲學習」這一塊,一直都還沒有和投資金額相對斐然的成績出來!遊戲學習的廠商,感覺上就像學校老師的那種無力感,到底是為什麼?

這老師點到「迷上」(engagement),讓我們突然有一點點開竅了--

上周才剛和朋友聊我在大學時代為了背GRE單字自行寫了一個網路版的「單字測驗機」,在上班的時候偷考自己、偷背單字,不久就看到TechCrunch提到一個新網站。這個網站叫「Lingt」,專門讓你學語言的,而它剛剛推出的第一套給美國人學的,正是……「中文」。

Lingt很值得我們參考一下。我認為值得參考之處是,它正式的不再是試著要做一個「遊戲」(game),而是試著要做一個「迷上」(engagement)

它沒有很傳統的想將中文學習做成一整套的教材,它的創辦人說得很明白,他們的模仿對象只有兩家公司──Foursquare和Zynga!尤其是Foursquare,之前曾撰文寫過,這間公司做的就是到了某地自動「check-in」,它還玩一些地理上面的小遊戲,早點到的就得獎品,常常去的就可以變「市長」。

讓我們來看看這個教中文的「Lingt」,它的第一版真的超簡單的,進去先設定一條列你想要學習的中文單字,然後Lingt開始考考你這些中文單字,一邊考就一邊讓你學;你可用鍵盤打字作答,亦可用讓喇叭發聲或麥克風大聲唸答(沒試這塊,真的嗎?),或是玩一場比賽。Lingt也會定期將這些考過的問題再回來考你一次,每次你過了幾題,就會獲得一些「寶藏」、「錦旗」,它一進來的首頁就是「動態更新」,和Facebook的概念一模一樣。

我今早在試玩Lingt,原本手裡還拿著一杯咖啡,才剛剛按下「開始」,哇哩!我還沒看到題目,左邊的那個時鐘,就開始一塊一塊的不見消失了,已經開始倒數計時!

「一?」

哇塞,一是什麼?一急,趕緊丟下咖啡杯,無視它輕輕濺了幾滴在鍵盤,抓來滑鼠,在下面四塊肌上面選了一塊,回答這個問題:

「One。」

呼,還來不及休息,它已經又講出了第二個中文字,我又連忙答了。答到第五題,題目變成「反問」我,現在是「one」,那麼中文是什麼?而且這些題目不是我剛剛都寫過了嗎?原來它是在反問我來讓我記起這個字。然後,在我還沒來得及休息,它突然又轉成「填空題」,這次我不能用滑鼠選了,必須雙手伸出來將「一」的拼音打進去。

就這樣試了二分鐘,我突然一驚:

「不對,啊我怎麼玩起來了?」

這感覺很奇怪,並沒有「玩」的感覺,但的確「迷」起來了。在我說服自己跳出去前,還看了一眼那個progress bar,有一點點依依不捨;此後,每天進來,它就告訴你:「今天您有30個單字要學喔!」目前你已經得了……「10分」。

有趣的是,Lingt還非常非常的陽春,真的就這樣而已嗎?嗯,雖然他們還在Beta,但Lingt的確…就只有這樣而已。他們和一般花大錢的線上整套學習不同,他們只做「單字」這一塊,他們未來還會加入西班牙文和法語,但也都是單字而已。他們似乎不想做大、做完整,但,他們野心很大,想做第一個真正「讓你迷上」的學習軟體,即使,這「迷上」只是一點點單字!它不想做很大去取代其他補習班,它只想讓你「迷上」,下一步會加入社群,將這些寶藏和錦旗變成可以「和朋友分享」,甚至送朋友,或被朋友偷……。他們接下來會比西班牙語還要先做的就是加入Facebook之類的朋友功能,讓朋友之間可以分享錦旗、偷徽章、比賽、打賭……所有的東西都是簡單的只有一點點,但它就是要讓你「迷上」!

「遊戲」和「迷上」的差別,讓人深思──遊戲是一個有規則,有開始有結束,有夥伴或沒夥伴,它是「一整套」的設計。但在學習上,感覺上這些設計並沒有用,因為--

我現在並不想玩「遊戲」啊

可不是嗎?今天晚上,我終於聽我媽的話,來到這間學校念書,我並不想玩遊戲!若你給我時間,我寧可回到我那22吋大螢幕戴上耳機到線上轟轟烈烈幹一場中世紀攻防戰,我現在既然是來到這裡要「學習」,我並不想玩遊戲!

我想學習,然後離開!

我想學到東西,然後過更好的生活!

到底我們要做的是「遊戲」,還是「迷上」?這是所有教育型的遊戲創業家都應該先想一遍的!

不過,身為「教育型的遊戲」,和其他遊戲比起來倒是另有一個優勢

最近有一套紅遍矽谷科技圈的德國紙板遊戲叫「Settler」,類似大富翁,但需要策略思維和一些運氣成份,少人多人都好玩。不過,以「Settler」為例,它就算已經是如此受人看好的遊戲,但不容易讓人「迷上」,除非今天剛好在派對有這麼一個遊戲,或許它是比其他遊戲還好玩,讓你很喜歡玩。但如果現在你人生的目標不是這個,Settler不可能讓你「推開其他目標」開始花每天晚上來玩它。但學習型遊戲業者就沒有這個問題,他們不必考慮如何讓這些學習者過來玩耍,他們只想學中文啊!我們應該注意的是,如果網友今天過來點了,如何讓他們下次再來、天天都來。身為學生,永遠都會有其他理由「請假」不學,不過他們一定會再考慮一下下,因為他們已經迷上,一點點的迷,加上內心的學習使命,就可以回來繼續「玩」下去了,廠商也就可以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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