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台灣網路工程師的一封長信

昨天有幾位工程師朋友與我討論,台灣產業在技術高手與點子主人之間的「隔閡」。他們建議我,一定要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的誠懇的向工程師朋友(或許可說是學弟、學妹、學長、學姐們)說明我的想法,以及想要做的事,以免有任何誤解產生

所以,今早除了每天的部落格文章外,我還想以最理性的方式,以最大的誠意來寫一封信,向台灣的工程師族群(本信就稱為「技術高手」),說明我開設「網站實作小聚」的目的。台灣的軟體產業狀況一直不好,我們都希望能做一點事情。

首先,我想邀請技術高手們,一起來正視3個客觀的「事實」,這些事實,不是發生在我,也不是在各位,而是發生在一群,並無寫程式能力的創業者,本信就沿續「兩人創業媒合小聚」,稱為這群創業家為「點子主人」──

一、點子主人們對於網路有高度興趣,一直在觀察網路的變化,他們一直想做網路的東西,並且不斷的產生許多新的點子,許多技術高手聽了覺得不甚理想,但,點子主人樂此不疲!他們或許透過朋友,或許透過正式或不正式的外包管道,常常來找各位高手討論,這些點子主人的熱情,非常的濃烈,甚至可能兩年前的點子還無法忘懷,說什麼都要做出來,技術高手有時還覺得煩不勝煩。

二、這一群「點子主人」,本身是願意投注資金在自己的點子上的,不過他們找外包公司、付薪水付費做出了一個網站,往往還需要一再又再修改,而每次的修改,皆要另花技術高手的時間;有的原是熟識的朋友,因為一次合作,最後以拆夥收場,最後技術高手氣憤的說:「點子主人怎麼這麼『黏』、索求無度!」不歡而散時,點子主人既沒有得到他滿意的網站,技術高手也自認已經幫了所有可幫的忙,對方還不滿意。

三、一個網站要成功,得需要多方面、多專才的努力,技術佔了其中很重要的一個關節,因此技術高手往往只要「一夫當關」就幾乎解決了開一個網站必要的許多條件。不過,有時候若有這麼一個點子主人來作策畫、行銷,帶來業界既有的人脈、高強的籌資能力,和技術高手結合成為夥伴一起努力,同樣的網站,或許可以翻個三倍而有了完全不一樣的結果。我們可看到許多成功的網站,創辦人並不是技術出身,不過卻因為他的存在,為這個網站的技術加了好多分數。

如果,各位認同以上三點,那麼,我們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首先,我自己的背景雖是技術出身,但一直以來都是創業者,我籌過資金,挨家挨戶賣產品,自己也想辦法請過技術高手,做一個小小的網站,一次又一次的經驗,當創業家來找我們,我們完全都能感受創業家「滿腹想法,卻手無寸鐵」的絕望感受。在矽谷地區,遍地都是創業家的故事,所以我更學習到,我們絕不能看現在創業家的點子,個個長得破破爛爛、聽起來「必敗」?每個成功創業家、大老闆,回首當年,總是會有好幾個聰明人跟他們撂下「你絕對不可能成功」的狠話,然後幾年後這些聰明人的眼鏡滿地碎片。所以,我的部落格與我的寫作,從一開始是非常的支持創業家這邊。創業家需要的,是有人真的以「看好他」的心情來幫他分析、突破眼前的困境,而不是一開始就「拒他於千里之外」,這也是我做的這些事的初衷。

接下來,我想以四點來澄清,技術高手對這堂「網站實作小聚」可能產生的誤解:

第一,開這堂課,並不是因為目前教育系統有任何「錯」:事實上,以大學教育來看,目前存在的資工科系相關訓練,以及之後的證照班與職業訓練,可能已是所有產業中作得最完整也最有效的教育系統,學校開的課包括各種演算法基礎課程,有時候在畢業後並沒有立刻派上用場,但那些訓練所造就的實力,以及對新技術的敏銳度,絕不是其他從沒上過資工科系或在外面補習班練一練就可以進來取代的。前天和一位資深創業家教我的比喻,我覺得很恰當,我這系列課程,就好像在教創業家怎麼「使用武器」,明天就可以上戰場,但這樣的士兵,最後頂多只會拿起槍來,不可能被編列到一個國家的軍隊中,可能連制服都不允許穿,因為會拖垮其他人;畢竟,一支軍隊有軍官,必須接受完整的訓練,也有各種武器的技師,各有各的專長,就算是步兵也要經過射擊訓練、體能訓練,還有好多好多的默契訓練。換句話說,像這樣「速成」的程式課,訓練出來的,是沒穿制服的阿兵哥,並不是要融入正式軍隊,或許也永遠無法融入正式軍隊!不過,他們可以開始打仗,自己一人,保護自己,這是我們的目的。這堂課程並無意在系統之中,而且也無損原本系統的存在。

第二,並不是因為我自認「很強」才可以開這堂課:我在以前的文章中,不斷提到的是我寫程式有多快樂、有多投入,也因為這樣,學習速度會比其他人還快、還好,但,我從美國離開後,幾乎已不碰程式。開設這堂課以前,也是有一些朋友好心告訴我,我現在最強的專長在其他,碰這一塊,將無法與其他人競爭?但我一開始就不是抱著要與其他人競爭來「自立山頭」而開設的,我面對的,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創業家,他們已經有100種宿命,讓他們無法學習程式,無法擁有一開始上戰場的工具,而我要找到這100種宿命所沒有涵蓋到的「某一個方法」來讓他們「奇蹟似」的開始寫程式、兜網站,所以,我必須想到辦法來「啟發」他們,讓他們進入這快樂的快速學習循環。像這種「明天就打仗」的散兵特訓,目前沒有任何課程做得到,我或許也永遠做不到。所以我研究了好幾個切入的重點,來開始這堂課,也經過二屆、三屆,調整過各個環節的速度與教學法,甚至自創和「煮菜班」一樣的「當場煮一道菜」的方式,要學員給我出考題,當場寫程式,讓他們感受其中流程,試試看這樣是否有效。其實,我可以在家全部寫好,上來講得從容不迫,但我知道那樣並不會有效果,這部份的思維如果能得到各位的支持,有一天我們能開出更好的一堂課。

第三,並不是因為我認為網路創業團隊中,技術高手/外包並不重要:對技術高手的尊重,在經營網路公司時已經表露無遺。身為經理人,我主張一個網站應先找CTO,理應有超過半數(50%)是工程師,每個人負責自己的項目,有點類似Google的「工程師的天堂」,曾經找外包顧問不遺餘力,只要厲害就可以加入我們的族群。在JavaWorld放一周的付費徵才廣告是我曾經唯一購買的徵才廣告,意在找到最強的高手,給最大的空間來發揮。所以,我自己一直是認為,技術高手是網路世界的最重要核心,團隊不見得以他為中心,但要以他為「根本」。這樣的訴求,曾在非技術族群引起風波,但我是這樣的想法。不過,這想法這和我的實作小聚與這幾堂訓練課程,並不會產生衝突。應該是說,這些創業家,原本的動作應該是「寫創業計畫書、募資、找CTO、建立團隊、開站、經營……」,但在近年,大部份的創業家空有點子、找不到資金的情況下,這個動作必須改為「開站、經營」先做,有了基本收入,或許再來開始請第二位員工、第三位員工,或是募資來一口氣建立整個團隊。一個找不到資金的創業家,口袋一定沒錢,手無寸鐵無法打仗,怎麼辦?只能給他「最基本的架站的能力」,讓他有一個機會能實現自己的點子,實現以後,若存活下來,再來帶進整個技術團隊將這個網站翻新、打掉重練。美國許多學生發起的網站皆為如此,自己先隨便寫一個,爆紅後請來整個技術團隊整個打掉重練,再繼續往上成長。換句話說,這系列課程並不會改變現有的技術團隊的外包/聘雇顧生態,反而有機會因為更多新站的出來,說不定增加更多的工作,加深整個產業對各位技術高手的仰賴。

第四,並不是因為這堂課「好賺」才開這堂課:必須要和各位報告,這堂課的招生一直都是很危險,在前面幾屆,我嚴限在10~15人左右,不斷的告訴他們「已滿」,其實還有幾個空位;明明課程是四堂課卻只付三堂的學費,造成第四堂永遠大虧損;目前從這堂課的收入,比上次娩拒一間公司找我做行銷顧問案的顧問費還少。這堂課需要很多很多的準備,很多很多的後續服務,我自己當初是計畫投入大約50%的時間在做這堂課,當我覺得「這樣做是否不可思議」的時候,許多人要我「砍掉這塊」專注在高收費服務,我就告訴自己,這是我從兩人創業媒合小聚以來就一直在做的事;課程是要解決兩人創業媒合小聚的問題,持續做一件事,一定會有好成果出來。我以這樣來支持自己在財務赤字的情況下繼續開課下去。提起這點,並不是央求大家同情,而是想表達我在財務這塊並未打算從這堂課得到什麼,只想交朋友、練團隊而已,把這些數字攤出來,讓各位了解這方面的用心,需要各位的支持的地方。

以上,是我四點的陳述。我相信我們都是受過同樣的資訊工程的教育,分享著同樣的語言,我相信各位可以聽到我想表達的意思。

最後,祝各位今天愉快,Wordpress右下角常常寫一句話:「Coding is Poetry」,寫程式,有如寫一首美麗的詩。這堂課需要大家的支持,不過,即使我們最後沒有成功,沒辦法達到那個境界,也謝謝你們給我們繼續給我們這麼好的詩。我們需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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