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大型強子對撞器明天啟動,「世界末日」才會記得「Every Little Thing」

我在美國的時候曾買過一本書來看,叫《Our Final Hour》(曾在「快樂說話」一文中提過)。高中大學受到費曼的影響,對物理與科學很有興趣,努力的學學科、看雜誌,這本後來才看的書,卻給我最大震憾,因為它說,人類到二十二世紀還存活的機率不到50%,書中並列舉可能造成人類絕滅的幾種狀況,包括類似電影《12 Monkeys》裡恐佈份子的迷你生物炸彈等等,但其中有一種「絕法」,特別引人思考:該書說,有一個「大型強子對撞器」正在建造中,到時候可能造成人類絕滅!

我讀了一驚。因為,它所形容的「絕滅」過程,非常恐怖:情況大約是,當那加速對撞器一開,分子對撞會產生一個迷你的宇宙,也產生了迷你的「黑洞」,黑洞比家裡吸塵器還厲害,可以吸行星、吸光、甚至吸時間,這個黑洞將把地球上所有東西全部瞬間吸進去,包括地球本身,還有周邊的火星、木星、金星、太陽……然後還有太陽系之外的銀河所有大小恆星行星慧星…。

更驚的是,一切發生在「瞬間」。

比地震還可怕。眼睛還沒眨完的下一個微秒,所有分子結構應聲重組,分子傳分子造成傳染效應,從瑞士到全宇宙整個一口氣全部吞下去……(之類的,細節忘了)。

不是要嚇各位,我看完以後,驚得大喘了一口氣,然後,就像在看恐怖電影,關上書,去看看其他的東西,讓時間淡忘恐懼。

但,上周TIME雜誌出了一篇「對撞器造成世界末日恐懼」的文章,再次提醒了我。報導指出,這個位於瑞士日內瓦的「大型強子對撞器」(Large Hadron Collider、簡稱LHC)的開幕日期,就是在歐洲時間9月10日,也就是…呃……明天

維基百科資料可看到,這個大建築設備,是由34國超過兩千位物理學家所屬的大學與實驗室所共同出資合作興建,裡面最重要的設施就是那個圓周27公里的圓形隧道,因當地地形的緣故,必須建於地下50至150公尺之間,隧道本身直徑達三公尺,位於同一平面上,還貫穿了瑞士與法國邊境,大部份不是在瑞士而是位於法國。除了地底下的隧道,還有許多地面設施如冷卻壓縮機、通風設備、控制電機設備、冷凍槽等建在地面上。

有趣的是,由於有這個「可能造成世界末日」的疑慮,有歐洲科學家已向歐盟「提告」,說這個對撞器的威脅已經「危害到歐洲子民的人身安全」(嘩,危害得可真厲害)。也有人分析,美國是否會介入停止這項實驗?但他們說,就算美國介入也沒用,這個對撞器是「歐洲核子研究組織」(CERN)底下的,就像複製人實驗室,美國管不到。美國能做的只有召回所有的美國科學家,但美國科學家一走,實驗照樣要進行。而且,馬上就要進行了。

我們真的該害怕嗎?

這篇TIME的文章也提到,免驚!其實,人類自古以來,都對科學的實驗充滿懷疑,從前的科學家,常被國王送上斷頭台,直到近代,當火車第一次被發明的時候,由於人類之前最快的速度頂多只有時速50公里,有些工程師還「預測」人體可能會因為無法承受這麼快速的旅行而「崩解」(到了高鐵就沒人這樣說了)。然後當年當「疫苗」剛發明的時候,由於此字源自拉丁文的「牛」,還有人害怕一但注射後,就會「慢慢變成一頭牛」。雜誌說的也對,我們現在看那些當年可憐的科學家,都會覺得「那些當局怎麼這麼笨!」「怎麼這麼老古板!」但,人類應該向來都不笨,當時,一定是因為「很不習慣」才造成這樣的反彈,而,現在或許也是。

因為我們都不懂,還想插手科學家事務。CERN裡面聽說有3000多名科學家,若有問題,應該有人早就發布警報了!不會每個科學家都這麼不要命的,拋家棄子,想親眼目睹宇宙奇觀吧!

只是,如TIME說的,民眾對科學愈來愈害怕,因為這個世紀最大的「大家看得到」的(tangible)的科學發明就是「原子彈」,大家會覺得,「假如這次『沒事』,那,下一個科學實驗又會是什麼?」

我滿腦子想的則是,9月10日,若真的是最後一天,那,今天要做什麼?

我不知道你會想做什麼,但,肯定不是會想「減肥」,儘管減肥這件事已經掛在心裡和嘴邊長達一兩個月之久,像烏雲罩頂,但現在這烏雲再厚也馬上煙消雲散了。

肯定也不會是想向某某人討回公道,向某某人證明自己很行,或打開電視看看,自己討厭的哪個政治人物現在下場如何。

甚至,不會想去搭加勒比海郵輪,不會想去迪士尼樂園,也不會想到北海道泡溫泉放長假。

如果9月10日就是世界末日,你很有可能,只想站起來

倏地站起,看一看已經同夥十年的同事,他帶著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你。

拿起電話,衝向門外,跑回家裡。

回到家裡,看見自己喜歡的人。

擁抱著她,摸摸他的小臉……。

買一瓶最愛喝的飲料,不是自己最愛,而是別人最愛的,給他們享受。

卻……得到很多的快樂。

這快樂,來自一種內心的幸福。電影裡面的美國大兵瀕死前都要請同袍傳達的都是「告訴她,我愛她」。假如他懇求再懇求,真的被死神所允許,給了15分鐘飛回去做這件事,他會得到一生中最滿足的15分鐘。

昨天在「趙寧迷1000人大募集,給劉茵茵和孩子們鼓勵」的問卷,看到這新聞稿,真的很難過。它說,趙寧平時忙碌,直到生病後的一生最後的半年時間,才有時間好好的與年輕的妻子劉茵茵與三個孩子朝夕相處。其實趙寧似乎知道自己年紀較大,所以很注重養生,直到去年都還在打籃球,可能也是希望可以陪孩子長大,不料,還是碰到了病魔。

碰到病魔,趙寧寫了「求生日記」,一定要活下去。劉茵茵細數這半年,他生病的時候,她守著,把兩人每天的對話寫在日記,談天又唱歌;趙寧也曾經和劉茵茵說過,「謝謝妳給了我一個家和孩子,要不然這些年我會過得很空虛」而有一天他感慨的說:「我還想再活幾年。」而據報導說在趙寧死前三周,有感覺到病魔不會饒過他了,於是告訴劉茵茵:「我覺得我要打包行李上飛機了,妳這幾天不要離開,不然我走的時候妳不在,我會很難過。」

我想,這最後半年,趙寧享受到了好多好多的小小的事情。因為他知道他的世界末日將來,所以他特別把握這些事情。他度過了值得的半年。但我們呢?

就算9月10日不是世界末日,我們也有可能有一天突然頹倒崩褟。

於是我相信「Every Little Thing論」, Every Little Thing原本是披頭四的歌曲,日本也有一個「Every Little Thing」(ELT、小事樂團)以輕柔搖滾知名,我後來就順這個名字,發明了自己的一個「Every Little Thing論」,就是說,我們既然知道,最後的願望都是很小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可以為我們得到很多的快樂,與其把快樂押注在未來不見得會發生的某一件大事上,不如看準未來「一定會發生的」這個「世界末日」,即日起,體會身邊每一件「小事」。

偶爾出現像9月10日這種「危機」,就是我們對自己「Every Little Thing」的考驗。如果這時候,你覺得不會匆忙、不會有遺憾,因為平時已經很關照這些「小事」,不會再想做這些小事,不必急著再對對方說「我愛你」,不必再多摸摸誰的臉,那我們的人生,就到了一個「不會後悔」的境界。每一件小事都關照,並不會花掉所有時間,還是有很多時間可以去衝大事,如果可以做到「Every Little Thing」,那我們的一生,或許就不怕科學家怎麼搞鬼,或許也不怕命運之神怎麼操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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