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級的「黛蒂」(DIDE),才叫做真正的雙語

昨天半夜瀛瀛發燒到39度,新科父母的我們還是趕緊起床送到急診,還不知道是否為腸病毒。今早太晚起床,只好寫一些簡單的文章。

昨天在中時電子報讀到轉載的「完美打造雙語環境」一文。每次讀到這樣的「雙語文章」,我都只有一個感覺──奇怪,它說的「更好的雙語」提出的許多方法,怎麼都是在說「如何學好英語」,卻不見「如何不爛了中文?」

父母如果只想讓英語更好,還不簡單!既然有錢送雙語幼稚園,不如把錢留在在孩子漫長的求學生涯中,隨便找個機會循學生簽證管道將他送到歐美國家罷,或許永遠不要回來,就有機會「英文嚇嚇叫」。因此,每次看到「雙語」的文章,我就一直想將以前寫的「雙語孩子王」轉貼一部份上來,裡面提的一個雙語重點是「DIDE」,我將它稱為「黛蒂」。今天偷懶,將四年前寫的這本書的第一章,摘錄一點如下:

2004年,我到某間大學聽一場國際講座,有人請來了哈佛大學的某位學者。這位美國學者應該是要為此講座設計一個「新的一年」的新的題材、新的趨勢,但我卻發現,這位學者拿的題目,其實是他數年前的發表的論文,一模一樣的講稿的內容,他早在一年前就講過。但,整個場地的聽講人士,卻還是非常聚精會神的專心聽。

終於,到了Q&A的問問題時間。了不起的台灣學者,其實已經感覺到那個美國學者演講內容相當空洞,於是,就問了幾個「實際」的問題,這些問題都問得很好,非常尖銳、且充滿深度,只可惜,這位發問的台灣學者的英語,實在真的很破!

他一開口,只見整個場地的聽講學生,馬上就開始竊竊私語!一時間內,只見整個講堂相當吵雜,這位台灣學者努力的在麥克風前將他的話講清楚,但他的聲音,卻被那些悉悉唆唆聲給掩蓋過去了。

而在台上的美國哈佛學者,竟顯然答不出這位台灣學者的問題。這時候,他只好順勢,隨便開個玩笑,來化解答不出來的尷尬,美國學者本以為這下慘了!被問倒了!不料,全場的台灣觀眾,聽到美國學者的「假幽默」,很快的就「哈哈哈」的笑得更大聲。方才台灣學者問的「好問題」,飄在空氣中不見了!

我嘆了一聲。這些貶台灣學者、一眛崇外國教授的台灣學生,真的懂得什麼叫「卓越」嗎?並不是一口英語,就一定是卓越啊。

然後,暑假到了,方才哈哈笑的這些學生,會出國遊學,或自己申請學校出去「留學」、「游學」。隨著經濟發展,台灣的父母愈來愈有「世界觀」,現在幾乎所有台灣人都有不只一位親人或朋友住在國外,每年都會出國遊玩;大部份的人,都知道「雙語」的重要性,也愈來愈少人質疑雙語是未來競爭一個必備的武器!台灣的父母走到這個階段,實在不容易。讓我們來回顧一下台灣人的發展,從第一級到「第四代」的過程:

第一代:鎖國:1970年代,「空姐」曾是最受人羨慕的行業,出國的人夾帶巧克力回來就很高興。這個年代的父母親,對孩子的教育是完全沒概念的。學校教什麼,孩子就上什麼。

第二代,不計一切崇洋:英文很重要,中文可以犧牲。父母喜歡聽西洋歌曲、羨慕西洋電影裡的日子,喜歡用西洋的方式來對待孩子。從20年前一直到現在,都有一些父母是處於「第二級」的。

第三代,不屑國外:別學英文,中文偉大且重要。第三級可說是第二級的變種。當有第二級的人得到某種特別待遇,就會有一群人看不慣,於是就發展出了第三級的想法。第三級的人對國外的東西非常不屑,覺得中華第一、民族主義。

第四代,魚與熊掌兼得:英文行,中文也行。第四級的父母,會希望孩子將來成為真正的「世界人」,在西方,就和西方的人打成一片;在東方也像個道道地地的東方人!「第四級」雙語孩子,隨身帶著兩套武器,就是這個二十年內最棒的人才。了解第四級的重要性的父母,就是「黛蒂」理念最主要的訴求對象。

其實,坊間目前對於國外的「留學經驗談」都是非常的淺的,不適合第四代留學生。現在很多父母已經體會到這一點。這些留學經驗談包括,怎麼快速英文上手?多看別人買報紙,多問路。還要多交外國朋友,練習會話、勇於詢問、要先學會開車等等…。這些,都只是現代父母的第一課,而這些資料,全都是來自「第二級」的人的作品。真正想培養出「第四級雙語人才」的父母,絕不希望孩子去學「第二級」的東西。

但,真正成功培育出「第四級」孩子的父母又有幾個?

要知道,「第四級」不是最近的事。有一群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體會到「第四級」的重要性。那些人,就是帶著小孩移民到國外的父母親。事實上,從二十年前的移民潮開始,只要出過國的,父母親很自然的就會希望孩子成為「第四級」,而不是「第二級」。父母一將孩子帶出國,本身在國外住了一陣子,就會發覺,國外的人不如想像中友善,國外的環境不如想像中的容易。父母會希望,有一天還是回到自己故鄉好。大約就在這時候,父母會灌輸孩子一種真正的「第四級雙語」的觀念,期望孩子在英文、中文都能繼續同步發展。

英文要好,但真的不要忘記中文!

但,像這樣抱著「第四級」正確心態的父母親,仍也都犯了一些無心的錯誤。

每一位父母都以為,只要「有心」去提醒孩子要兼顧中文與英文,時時都要記得「第四級」,孩子都沒有問題、就一定會變成第四級。父母天真的以為,他們已經從從前的父母學習到經驗,也參考了所有的前車之鑑。

父母遠遠低估了真正的第四級雙語雙文化的挑戰。成為第四級的雙語孩子,絕對沒有想像中容易。只有走過其中的人,才會知道其中的挑戰。而且,這個世界一直在變動,對真正的「第四級」雙語的要求也愈來愈高,是否應該用「全語言教學」(whole language approach)或以基礎教法(phonics instruction)?有很多討論在,到底要多少%用中文,多少%用英語。全英語的缺點很多,但加了一點的中文教育是否就不是全英語?新加坡,每周仍有八節中文課,英語課高中就已是國內大學英文系的讀物。所以我們該學新加坡的華文教育嗎?甚至已有人悲觀的認為,這世界從來都沒有真正的「世界觀」的雙語研究。世上有幾位雙語專家是真正的自己經歷過雙語洗煉的體驗者?他們的研究,還是偏向從同一個語言來看。天下沒有真正公平的雙語研究。

鑑於這種現象,黛蒂的方法,並不是要訓練孩子強大的雙語能力。黛蒂是在訓練孩子去擁有強大的「從雙語環境主動淬取精華」的能力。黛蒂是在訓練孩子一套「主動學習」的方法,而不是直接將教材教給孩子。

初讀此書者,會以為我的想法是要「晚出口」(late exit),繼續以中文指導,而非在一開始就強迫孩子立即轉換至全英語的「早出口」(early exit)策略。其實不然。無論是早出口或晚出口,黛蒂的特質不變,雙語的培養永遠不能中斷,是一個不斷去平衡的過程,這過程的重點是一定要培養「主動」。這不是父母主動,而是孩子主動,出於自發性的主動去維持自己在這兩個語言上的平衡。

要形容「黛蒂」的方法,最好是用以下的意像:

一個孩子在雙語環境中成長的過程,就好像是在走一條平衡木。這條平衡木很特別,它恰恰好沿著一條山脊建造,左右邊都是山谷。左邊的山谷,代表西方的「英文」環境。右邊的山谷,則代表東方的「中文」環境──孩子試著要在中文、英文之間保持平衡,若一個不小心,掉進了左右其中邊,他爬回來,再繼續走。

走了一陣子,他會發現,左右邊的山谷,都出現了「蠍子」。左邊有代表「西方文化」的蠍子,右邊有代表「東方文化」的蠍子。牠們會跳到平衡木上,將孩子「拖」到屬於他們的世界裡。孩子若被拖進去,爬起來則需要加倍的力量。

蠍子跳上去是無法避免的,只能增強孩子的平衡度(DIDE教育),且懂得如何主動去拿(或父母給予),主動放東西到另外一隻手上面。但這條平衡木也並非只有一條。它會分岔,岔到其他地方。這麼多岔路,孩子會隨便選一條。有的會愈走愈低,左邊的西方蠍子愈來愈少,右手邊的東方蠍子愈來愈多,最後,平衡木到了終點,可憐的走錯路的孩子,走到了全中文的環境。有的,則不小心走到了全英語的環境。

只有一條路,會愈走愈高。孩子在爬山,慢慢的爬高,最後,有一根錦旗在山頂上等著他。旁邊有一個名人堂的刻石,上面只有不到一百位名字。這些人才是真正將雙文化化成了「雙倍的優勢」,成了「雙文化、雙卓越」的國際級人才。

這幅圖象想要強調的重點是,這一段追求「雙卓越」的過程,主要是來自孩子。父母可以指導孩子要怎麼走這段平衡木,卻不能幫孩子走。最後都要靠孩子自己去維持東、西方之間,以及中、英文之間的平衡。

對孩子來說,這是一段很辛苦的過程。

在這圖示中,「蠍子」象徵著兩件事:

一、一個孩子不可能同時將兩種語言都學好,連一邊「二分之一」都很困難。很多專家已經指出,兩種語言同時進行下,孩子有可能兩邊都學不好,兩邊都不到「二分之一」。語言是交談最重要的武器,未來二十年,東西方交流會非常頻繁,中文、英文的高級能力是最重要的。

二、當兩種語言、兩種文化同時的入侵之下,會產生其他令孩子學習力分心的問題。譬如,因為語言弱勢,造成長期下來不敢發表,或過於注重表象,或對於自己的膚色、身高沒有自信。

因此,黛蒂主張以「輔導」的方式,來為孩子建立一套走這條平衡木的能力。平衡木仍然得由孩子自己來走。父母何嘗不希望能幫忙孩子?而黛蒂就是在幫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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