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衰退,Web 2.0又破泡了嗎?

現在大家都在討論美國經濟衰退,也一定有人想問這個讓人驚心動魄的問題。上次美國經濟喊衰退,是在西元2000年的時候,而那時候造成那一波衰退的始作甬者正是網路的泡沫化。雖然前因後果已有倒置,但這次大家還是不禁想問這個問題。

這周的Wired雜誌剛好也討論到同樣的問題,它的結論是,不會!這次的經濟衰退雖然影響極廣,但就是不會影響到網路!

為什麼不會?它說得很清楚。如果將2000年那一次與今年這次比較,股市與消費習慣的狀況有些類似,但仔細看,兩邊的case其實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2000年,網路公司都號稱會立即賺大錢,所以大家投資在「本夢比」之上,公司還沒賺錢股價就先破100,然後當大家發現賺不到錢,所有網路相關的股票一夕消失,投資人的錢全部不見。最黑暗的一天發生在2000年4月13日,道瓊指數狂瀉628點,6%的市值瞬間蒸發。但,文章指出,除了網路股外,其他產業的股價,其實在一個月之內就已經回穩了。那次的風暴,基本上只限制在互聯網,是對互聯網一次性的「大整頓」。

到了2008年的今天,這次的經濟衰退起源於金融界,影響的層面更廣。但,文章分析,反而唯獨矽谷地區的這些網路公司,竟有比別的產業還要「肥」的「護墊」保護它們。這是因為,網路產業很特別,一般只需要前期資金,不需要太多周轉資金;且前期資金相對較小,由獨立小創投或小天使即可供應。而「出場」端又不必仰賴股市,因為已經賺很多錢的大公司如Google、AOL、微軟都已經很健康的在幫這些公司「出場」,而這些大廠作生意的對象,本身許多是全球化佈局,不致受美國國內消費者購買力消退而衝擊。

不過,不會被金融風暴影響是沒錯,但矽谷這邊的網路公司,可能也該想想「跳脫Web 2.0」的更創新的新點子了。這星期,路透社也發表了一篇「創投對Web 2.0公司熱度漸減」,然後Redherring這邊也有一篇類似的。他們說,創投對所謂Web 2.0的熱度減退,不是因為創投拿不出錢(經濟衰退),而是因為他們嗅到社群網站這些類型的點子,已呈飽和

路透社引用VentureSource的數字顯示,從2002年起,連續四年,創投投資Web 2.0類型的網站(當時還沒這個「字」,但網站如Friendster、Linkedin早已出來),都是呈200%的年成長率。但,從2006年到2007年,竟然只成長25%。驚人的是,2007年的投資共有13.4億美元,其中高達五分之一其實是投給Facebook,換句話說,投給其他新創Web 2.0公司的總數應該比前年還少。如果從Redherring看到的表格,更顯示舊金山灣區的所謂矽谷地區,2007年的被投資總數是72間,而前年是74間。

當然,這只是一次小小的煞車,每個產業都要飽和的。而且,網路本來就不只是只有社群與推文這類的Web 2.0網站,還有新媒體(部落格、影音)、搜尋引擎、新廣告模式、企業應用、國際化的創業機會,明年會紅什麼還不知道,不過,我也藉這篇來談一下,為何我認為網路永遠不會破滅、飽和、消失。

首先我覺得,網路之美,在於它很適合「宅」(事實上,沒有網路的話,會有「宅男」嗎?)。

而我這「宅男」的意義比一般人的定義要廣很多。網路,讓一個人待在家裡,憑他一個人想想想,想想想,然後捏出一樣東西,就可以拿出去,讓全世界玩一玩。他不必和人界面,不必想辦法兜資源,不必穿著體面,不必學著戴隱型眼鏡裝帥。他就算從頭到尾只著一條臭內褲,戴著一副歪歪的髒眼鏡,從製作到開站都沒出過大門也沒關係,只要頭殼裡的那塊白白的叫做「大腦」的東西,不斷的在運作即可

大腦 + 軟體工具 + 網路線,我每次演說,都要先讚嘆這個組合的美麗。

最近,我在矽谷創業的弟弟跟我分享一個感想。他說,網站做久了,有時會有點厭煩這種「不是零就是一億」的感覺,他希望,以後有機會再來做一個網站,是那種「一開始就可以賺錢的」

不過,我們一邊說一邊也警告自己,一開始就可以賺錢的網站,嗯,聽起來很美好,但目前這些一開始就賺錢的獲利模式,往往也有先天性的做不大的毛病,創業家不知不覺將自己框限在小本生意了。我一直提醒自己,無論世界怎麼變化,都永永遠遠不要忘記網路的爆發力。這世界還很多點子可以做,有些點子利用到網路的美好,有些只是做一個「網站」的塑形但其實底下還是傳統生意。我要做的是前者。千萬不能因為急著賺「小錢」,就遺落了網路特有的「高感染力」的「大錢」。

但,不禁還是要問,世上有沒有點子,可以一開始就賺錢,然後,又帶有網路上最純正的感染力?

這件事,讓我們想了一整天。

答案?先賣關子,以後再說。

我今天想講的重點是,「我們想了一整天」這件事,從我們在1993年初次碰網路、1995年學會網路語言後,就常常發生了。這已成了習慣,我到動物園,想的是網路;我開車在通往南港的高架橋上,想的也是網路。那些網站與現在人們生活的點點滴滴,在我面前自動畫出一張地圖,地圖有的地方滿滿的,有的地方還略嫌空曠,而我現在要做的是,是在這張地圖上,站出一個「很帥的東西」!

這,讓我們與時下的Web 2.0創業家有些不同了。許多創業家,其實只想做一個「酷產品」,讓「幾千人」來用,好好玩喔!就很滿足。的確,對比我們小5~10歲、初步入網路世界的年輕人來說,這件事本就是很吸引人的,因為前期的「First 1000」竟然如此奇妙的就產生了,也很快的受人注意到了,然後,創業家天真的盤算,這個「酷產品」可以繼續往外延伸、延伸、延伸,到全民的產品?但,這類產品往往是「好玩,卻用處不多」,若打算再往上衝,還要加入一些新功能,全站重翻,等於要打兩次甜蜜點,中獎率不高。

但,有一群創業家像我們,或許一開始野心太重,或許是覺得要做大的才賺得到錢,竟然癡想打算「靠一個網站改變全世界」。但別小看這個出發點,當創業家朝這樣的方向去思考的時候,他就會想辦法靠網路去改變全體人類的一些事情。不是大改喔,而是小小的改,但巧妙的改,帥氣的改。有些東西,聽起來沒什麼感覺(sexy),不是「很好玩」,但只要中一次甜蜜點,或許是經過市調的結果,真的進入,也不需要好玩,它就是牢牢實實的把自己嵌進一個價值鏈中,上游、下游,連綿不絕。

網路不只是酷而已,它真的可以做出改變人類運作的新東西。可惜的是,16年下來,有許多網路人,在推出一個酷產品,紅一年之後,在最後錢燒光,就充滿失望的離開了網路,轉入接案公司,轉入幫國外大廠做軟體,或是根本就移到了周邊的產業去。他們也肯定成為抨擊網路最大力的砲手,而他們所抨擊的網路,是那個沒有成功的網路,是那個被某些人做爛的網路,是那個被主流媒體因不知而亂寫的網路。有些大型網路公司,雖然好大,卻沒什麼人來看,也想不出獲利模式,勉強的靠旁支副業來撐著。他們空有幾百人的規模,沒有一位是當初那個宅男

有誰,還真的保留著網路當初那個,「靠宅男的一雙髒手,改變全世界」的初衷

前年與去年有很多人看著Web 2.0而進入網路,今年會漸漸退出。明年也會有人退出,後年也會、大後年也會。

但真正的網路宅男,是永遠不會離開網路。我一直都在做它,它大的時候,我就想辦法賺大錢,它不大了,我就想辦法做小事、賺小錢。我沒錢的時候,我就一邊工作一邊做網路。有錢的時候,我就專心做網路。我曾經在資策會不顧死的提倡網路,也曾經背著高層意思在創投公司不斷的提倡網路。因為對一個喜歡思考的人來說,網路永遠都是創意的實踐機,它永遠都有機會。

曾是網路人,一生都是。思考、成型、思考、成型,是一件這麼有趣的事,網路就永遠都在。

永遠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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