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應留住「排行榜」,拒絕競爭對孩子思考無益!

上周傳出,多位美國經濟學家歐盟經濟部長、以及74%的美國民眾,都認為美國已經陷入經濟不景氣。我想多多少少也影響到網路公司。儘管下一篇將提到一個網站拿很多資金,但對大部份的人來說,這篇我們還是先來看看,怎麼把「飯碗」保住

好卑微的夢想啊。把飯碗保住。

昨天美國權威媒體U.S.News & World Report公佈了「經濟不景氣中最棒的工作」,包括了「驗光師」、「神職人員」、「駐校心理老師」、「醫師助手」、「生醫設備操作員」、「保安系統修理師」、「髮型設計師」、「大學專院校內部工作人員」。這些工作之所以被選為在不景氣中「很棒」,是因為根據調查,這幾個工作在不景氣氣氛下,薪資仍是OK,工作也還算令員工滿意,不容易被裁員,連「轉入容易度」也考慮進去,也就是說,現在想「轉行」到上述這幾個工作還不會太晚,假如大家真的喜歡,趕快想辦法轉過去吧,以度過這難熬的不景氣!

然後,US News又公佈了「最能抵抗外包趨勢的工作」。美國企業現在拚命把下面事業部一個一個的外包給低薪資的亞洲職人,許多美國人早就緊張得忐忑不安了。以下工作最不容易外包出去,包括「課程訓練師」、「基因諮詢師」、「文章寫手」、「投資銀行工作者」、「使用者介面專家」、「調停者」。這些工作,都是要美國本地人才做得出味道,就算國外的人工再便宜再聰明,也無法取代本地美國公民!

US News說,今年「好工作」排行榜和去年(2006年)很是不同,自己歸納原因,應該因為今年大學生畢業總數更多,而公司「外包」也更多。雖然前陣子有些地方(如矽谷)的求職狀況很是順利,但那是因為某些產業本身比較蓬勃的緣故,其實整個美國國內工作已經是「供不應求」,總而言之,照這樣下去,「工作機會只會愈來愈少!」那我還想問一個問題,等到明年後年,這個排行榜是否又會再次出現化?原本在二十年前被斷定能夠抵抗不景氣抵抗外包潮的「鐵飯碗」,二十年後還會是鐵飯碗嗎?

任何一個漸漸開發繁榮的經濟體,都會出現這樣的現象。也因此這樣的新聞「鐵飯碗在哪裡」也常常出現在電視上,不知為何,令我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成熟社會中慢慢浮現的一種叫做「拒絕競爭」的氛圍。

一般而言,只有在你是「最後一名」的情況下才會被裁員解雇。假如這世界上人人可以盡量選擇自己比較想要的工作,而且既然也都開始做這份工作了,怎麼會讓自己做「最後一名」呢?在從前的文章中,曾一再寫到,工作不見得是為了要賺大錢或成大名還是什麼無上的成就,但一個「對工作沒有任何期待」的人,人生就會有一點點可惜──因為,無論如何,大部份的人還是得花人生的3分之2在工作。充滿興奮的工作,和每天只想混完時間走人的工作,簡直是天差地遠。

周末,電視上看到沈春華主持的節目重播,討論到小學、中學是否應該把「全班成績排行榜」拔除?當然,有些人士認為,孩子不應該從小就養成排名的習慣,這社會應該是行行出狀元云云。我也想過,嗯,依現在這種排行榜制度,我們家一歲小孩,以後如果每次都是全班倒數十名,天天被同學笑、被老師辱,我該怎麼辦?

我會跑去倡導,將排行榜拿掉嗎?

不會。

我會跟孩子說,喂,你還有很多時間呢。想辦法,來,讓我們來當「第一名」吧!我不會強迫他,但我會讓他感覺到,當一個「第一名」,真的很爽、很讚。我要讓他知道,只要努力,只要有熱情,後天可以勝過先天,我們永永遠遠不要放棄自己,登上那排行榜榜頭的機會。

不見得可以心想事成,沒關係,不過,永遠不要放棄自己有可能成為榜頭的夢想。

我認為,這些想把排行榜拔除的家長,實在太急著讓自己的孩子(以及自己),太早就學會去「拒絕競爭」。他們會去看那些經濟不景氣時最紅的鐵飯碗是什麼,要孩子從小就學會,在社會中,爭個安全的空間,好好的過一輩子。但我們可知,這樣,如同是將孩子的人生,一半的時間都不在自己的手中?

當他對工作沒有熱情,只當它是一份工作,但它,又得佔用你七天中的五天、最黃金的白天時光。而且由於沒有熱情,他也不太可能提早退休,大概也要做個大半輩子……家長很早就開始教孩子,這樣的一個、完全不在自己手掌中掌握的人生。

而且,家長不知道的是,當他們幫孩子「拒絕競爭」,他們真的可以將競爭整個杜絕掉,讓一間中學教室變成「人人平等」嗎?家長們急著將他們兒時回憶中最殘酷的「排行榜」連根拔除,但他們可知道,沒有排行榜的後果嗎?

我在加拿大,深深嘗到「沒有排行榜的後果」。我們只有Honor Roll,沒有排名,大部份的同學都在Honor Roll上面,有了等於沒有。一間沒有排行榜的教室,讓大人從表面上看起來,孩子「人人平等」,但在孩子心中,顯然不是這樣。排行榜消失的時候,猴性就會浮現。在純真的孩子世界,大家不比成績,比的是誰比較有魅力,誰的人緣較好,誰在放學後做了什麼驚人事。

到最後,比的就是,「誰酷?」

在國外,長得好看的白人,體格健壯,笑容迷人,就像所有美國電影永遠的主角一樣,他就是無庸置疑的「第一名」。亞洲的學校雖然沒有膚色問題,但到最後,你會發現,一個高大的孩子、能言善道的孩子、天生就懂得與人相處的孩子,就會是「第一名」,詭異的是,這個孩子,不見得是在未來社會中最有競爭力的,但他卻是這間教室的「第一名」,而這些「人性第一名」的特質,90%是天生或家庭無形教育影響,孩子自己沒辦法靠努力去翻盤的。

慘的是,我們的孩子卻會去追求變成「那個人」,他會漸漸放棄思考,他會花很多功夫去追求一些後來對他的大腦沒有幫助的東西。孩子忘記,人類最美麗的,不是所有動物中最大的生殖器,而是所有動物中最大的大腦。我們不能因為「考不上」,就把它拔掉,你可以想辦法打這個體制,但你要給它一個更新的、更好的體制。

因此我認為,學校無論怎麼進化,一定還是要設置「正副排行榜」。一定還是要有一個「正排行榜」,這個排行榜呢,抱歉,就是一個要讓孩子們比成績的排行榜,鼓勵孩子們去思考、在智慧上取勝。告訴孩子,這就是現實的世界,那些會思考又願意努力找方法去追求榜首的學生,就是第一名。這世界的資源就是這麼有限,而且已經吃飽的人不嫌吃太飽,不會莫名其妙分給我們。「大腦」繼續還是在這社會上生存的最佳利器,這是世界一致的標準;不好意思,同樣的道德力與EQ,腦筋動得快的,在這樣的知識時代,就是比較有生產力、有價值。雖然正榜留著,讓孩子知道自己未來可以追求的方向,但還是要設置幾個「副榜」,主要是「鼓勵性質」,譬如全班前三名最會畫畫的,全班前三名最會跑步的,全班前三名最會音樂的的……,孩子萬一上不了正榜,還有副榜可以追求。

若我的孩子從來都沒辦法上正榜,他至少可以上副榜。若沒辦法上副榜,那我也會給他無盡的鼓勵。這世界永遠都有機會,不過,一定要繼續的思考,將自己想走的路,走得更好,靠自己的大腦,取得自己人生100%的時間,與掌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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