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olis的「哥倫布創業」──第二波攻勢!

Ppolis即將在8月8日星期三正式開站、重整出發,推出新版本,許多人不知道,它在這次資策會與經濟部的「創意選秀」192網站創業團隊大決戰之中,獲得了所有評審特別青睞並獲得超越所有團隊的最佳成績,後來並成為唯一三支被Yahoo!奇摩青睞並提供免費頻寬的網站之一(地圖日記也獲相同殊榮),而Ppolis創辦人nChild也是所有Web 2.0活動的常客,但,最後,決定它成功與否的那一票,還是在網友手上。距上次寫這個網站,測試版推出以來,目前會員數暫時還沒到達1000人門檻,它就像目前許多其他Web 2.0網站一樣,仍在努力轉型尋找甜蜜點。

在討論Ppolis的新版本如何之前,我想先藉這機會來討論,Ppolis是一個多麼「標準」的創業點子,創業就是創造新物,藍海策略、白手起家、黑壓壓中找成功地圖,說來說去,Ppolis就是在搞一場「哥倫布創業」

600年前,早已有多條海路通往古印度和中國,但當時這些海路的狀況並不是很好,奧圖曼帝國攏斷紅海,穆斯林又佔了另一條海路,其他水手只能繞非洲一大圈到東方。但儘管當時水手們已經深信地球是圓的,無奈世界實在太大,大家很自然的一股腦兒繼續開發往「東」的海路,但哥倫布卻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既然地球是圓的,為何不往「西」走?

當時許多人反對這次航行,只因為從來沒有人做過;大家對於到中國還要多少海哩仍有差異極大的歧見,有的計算顯示根本不可能攜帶足夠糧食抵達中國。哥倫布周遊列國,從葡萄牙、英國、威尼斯,大國小國通通拜訪,但效果不佳。當時再有創意的航海家,也是建議乾脆再從原來的已知的東方航線去加以改善,或許可以走出更好的方式,比如發現什麼新的島嶼可以成為中途島之類的,但哥倫布堅持,「理論上來說,往西航是可行的,為何不試?」後來終於取得西班牙國王和若干商人的贊助,往西出發。

後來發生什麼事,大家現在已經知道了。哥倫布的第一趟旅行,沒到中國,反而在三周航行後就碰到了加勒比海的巴哈馬群島。第二次航行更到了中美洲,第三次航行正式登上南美大陸。哥倫布的「理論」雖然沒讓他走到中國,卻讓他發現其他航海家所發現不了的東西;雖然他的「理論」的風險,大得不可思議,卻讓他至少在一開始就做對了一件事──

「選了一條,沒人走的路!」

而這條路,不是胡亂選一條走,而是在理論基礎之上所選的一條路,就算有理論基礎,航海家(創業家)依然裹足不前,但肯第一個走的人,就算最後實際碰到的東西和理論不同,卻還是得到了所有的寶藏。

如果你去找所謂資深創業專家或創投,他們有時會對於「你這個點子是否建立在真正的觀察到的需求上」這檔事,非常刁鑽、非常堅持!但,我覺得,這些專家看創業的目光,就如同600年前大部份水手一樣,是用「眼睛」創業,而不是用「頭腦」創業。他們只會往東,不會往西。他們不是「哥倫布創業」。

所謂「哥倫布創業」,在當下永遠被當作是愚蠢的創業法,也最激進的創業法,但在成功後,卻變成唯一的英雄。

再舉一例,海外的港式餐廳常提供一種「熱布丁」(好像是像這種焗西米布甸),其實是西米露、竽頭、八寶下去一起烘焙出的熱派,咬下去就是軟軟的,但不像國外的派這麼甜膩,味道非常厚實,但大多港式餐廳都規定要前一天得先預定,它好安排出烘爐來蒸烘,而且每家的價錢都不一樣。在加拿大我和家人超愛吃這種熱布丁,回到台北,我找這個東西找了一陣子,大部份餐廳一聽到「不是冷的,是熱的蛋糕」就只能講出馬來糕要不就不知道是什麼,要不就是有西米露但還是冷的蛋糕,後來終於在西華飯店找到,相當可口,但一個小小淺碟就要賣價將近200元,整個十吋蛋糕他們根本不知怎麼做。

或許,這會是一個很龐大的創業機會。目前在台北市,所有的生日聚會所端出來的「蛋糕」,都是冷的,上面幾乎都塗奶油;我們一般的經驗,切蛋糕每次十個人中大約都有一~二人搖搖手說吃不下或要減肥或不喜歡吃,就算到85度C也有些人只點咖啡而對蛋糕敬謝不敏。或許哪一天,真的會有一個創業家真的跳出來了,說他要開一間專門做「熱的生日蛋糕」的店,專門研烘各式各樣的熱糕。

不過,若將這樣的熱糕點子若提給大家聽聽,可想而之,許多人一定會皺起眉頭:

「只有你喜歡吃吧?你有聽過其他人喜歡吃嗎?」

「已經某某餐廳有了(但並沒紅)!」

「從沒聽過這種東西,很有可能是出現過又被淘汰了!」

但從理論分析來看,「熱蛋糕」注入一個明顯非常單一的市場(99%的生日蛋糕上面塗奶油,冷的,甜的,巧克力熱熔漿則卡路里超高),每個家庭或朋友圈每一季都有機會購買一次,購買的單價偏高(一個動輒700元台幣)…。假如全台灣的人口有1%開始喜歡熱蛋糕,馬上就是一間賺翻了的連鎖店。但,就像哥倫布一樣,收集了所有的「理論」,收集了所有的「分析」,就是獨缺來自消費市場的初步數字支持,商學院教授不喜歡這種創業方式,所有的事後諸葛都鄙視這種創業方式,但,這卻是紮紮實實的「原創」,紮紮實實的「哥倫布創業」。

Ppolis最初的點子,打算做出一個「物品的社群網站」。創業家所看到的是,目前所有有社群味道的網站,都是讓人「分享」某些個人的東西,譬如照片、朋友、喜好、個人資料,文字、留言等等,這些分享建築在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因此有好奇心),也建築在人與人之間的雷同(譬如興趣相同者成群組、同學校的組小圈圈、同行業的交流),而每個人生活在世界上,最有可能雷同的、重疊的,不是共同喜歡某一種菜色,也不是共同喜歡某一位明星,而是「物品」。每個人最care的東西除了人以外,也是「物品」,因此「物品」可以是每位網友都有接觸、擁有、喜好的「主題」。Ppolis死抓住這個想法,不要做一個書櫃網站,也不要做交換物品的eBay,而是「個人化物品的社群網站」

這個點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哥倫布創業」。提這種點子法的創業家很可憐,一講完,有些人會滿臉問號,故意沉靜半晌,然後幽幽的說,「你有問過,周圍的人喜歡這個點子嗎?」

「你真的有看到這個需求的任何蛛絲馬跡嗎?」

創業家面面相覷,心裡的答案應該是「沒有。」但雖沒有,從整體格局、從整個地球的形狀去分析,這個點子,卻百分之百的很有道理,只是「道理」是否能變成「事實」,還是一個問號。這種點子,有可能最終失敗得一蹋胡塗、一無所有,但是也很有可能會養出一隻從來沒看過的酷斯拉,打中衝天「甜蜜點」。

Ppolis今年初推出的第一版,顯然尚未打中甜蜜點,經過一段時間後,這次8月8日即將推出的新版本,將對這個「物品」概念做一些大調整。據創業家的說法,他們打算將人與物之間「串起來成一條線」,讓這些物品「不只是冰冷的物體」;與其秀出自己所「收藏」的物品,Ppolis打算讓物品更進一步的變成整個社群的「主角」。也就是說,從前仍希望以人為主,藉物品交流,現在乾脆將物品拉過來放在正中間,讓每個人都能讚揚它、回味它、抱怨它、批評它。Ppolis希望將方向調整成「物品日記」,使用者發佈之後,彙整在物品之下(而不是個人之下)。

這,將讓Ppolis進一步的和傳統的個人物件網站如ShelfCenteredListalZEBODelicious-MonsterLib.rario.usColibSocialogueAllConsuming,或特別版的個人物品分享與評論網站如Spout(電影)、BlinkList (網站)、Shelfari(書)、Singlefile(書)、Library Thing(書)、Reader2(書)、Bibliophil.org(書)、ChainReading(書)…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Ppolis可以不限題材,不限篇數,不限物品種類,也不限自己清單內的東西,想寫就寫,想評就評。Ppolis仍然深信,人的每一天本來就是跟這些物相處,因此關於「物品」的日記題材,應該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門檻也低,看到一個Hello Kitty小鬧鐘,就算只是一句「好可愛」,也順便向全世界介紹了自己。人與物之間可以串連,為人的社群網站帶入「物品」的味道。

不過,Ppolis既然要做「物品的社群網站」,除了要有「first 1000」的會員數,最好當然還是有「first 1000件物品」,新的讀者一進站就有許多豐富的「物品題材」可以點來點去,所以,Ppolis相當罕見的找到了大型公司合作,譬如與金石堂的合作中,取得所有的書籍內容、影音資料;譬如和興奇科技的合作,取得大量商品內容。而我觀察Ppolis創業家nChild在網路界人緣頗佳,也讓Ppolis其他網站合作起來很愉快、很順暢,除了之前的地圖日記、iPeen等等都有持續支持外,推推王、Buboo則亦可能成為新的合作伙伴。

有趣的是,Ppolis除了在力行「哥倫布創業」這點上,很像標準創業家,另外,從創辦團隊來看,Ppolis也真的是一個很「標準」的創業團隊。他們不像Mawa是大公司內部創業,不像PIXNET是同學創業,甚至也不像地圖日記iPeen愛評網UPGOGO是親人或伴侶一起創業…。Ppolis的兩位共同創辦人,是曾在Gigamedia共事過的「同事」,一起看好網路,辭掉工作出來創業。這樣的同事與同事出來的團隊,矽谷那邊常看到(譬如Chad Hurley與陳士駿),而台灣網路界相對而言較少。

這支創業團隊也很真的「標準」,因為他們已經於六月底拆夥了。這件事其實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之前寫《別學北極熊》時,二十位矽谷創業家有十幾個都跟我提到他們和伙伴拆夥的往事,有的如提到不想認的兄弟揮揮手不想再多提一個字,有的如吃麻辣火鍋嘴巴不罵但眼睛快要噴火,但講來講去,「分手」的原因都是一樣──「意見分歧」。不是募資失敗喔,不是沒錢喔,不是怎樣,只是單單純純的「分歧」,每個創辦人押下的是他的錢、他的人生、他的時間,所以從大事吵到小事、小小事、小小小事,還沒走到最後一著,就先因為彼此個性不同、意見不同、風格不同,「分歧」嚴重而先解散,最後只剩一個人的情形,多的是。

目前僅存在團隊的nChild不願說太多,只願透露,Ppolis創辦團隊之間,一直有些「所謂的小事」意見不一致,每一個milestone前的分歧最為嚴重,談過幾次仍未解決;有些事情因為分歧,雙方無法讓步,就會形成決策擱置的恐怖狀況;最後再來一兩個導火線,於是從6月底開始,Ppolis經營權回到一人手中。

創業家經過這種事,一定學了不少,感嘆著說:「千萬不要再有第二次。」創業家甚至建議,創業時最好可以取得超過三分之二的多數股權,其他股東都在非經營階層外,雖然做起來比較孤單一點,但成敗自己擔,許多事情不必花時間內耗,做出來不會四不像。假如真的要和另幾位合夥人一同出資、一同經營,則無論創業時多麼融洽,也一定要準備好未來任何變動,尤其該特別注意「合約」的問題,譬如假如不幸任何一方退出經營階層時,是否設立競業禁止規定等等。創業家拆夥,不能將錯完全歸疚於任何一人,但假如沒準備好,錯的會變成全都是自己

至於Ppolis在8月8日開站後,除了手指交叉、祈求甜蜜點如雨露降臨以外,下一步,也會積極繼續推要給合作廠商放置的widget,像是Snap Anywhere那樣。做這樣的「哥倫布創業」,周圍的人,一開始是在旁邊哼一聲,不予認同。假如真的做出一點東西,周圍的人會開始激烈的反彈,說不知道為何大家這麼看好它,一開始就不知道怎樣云云;等到真的大成功了,周圍的人會開始噤聲不語,等到成功了五年以後,整個故事被一再的傳頌,這些周圍的人的記憶也慢慢退去,他會說,哇,當初我曾經和這個創業家說過話,他還曾經問問我這個點子好不好哩!我曾經在這個團隊工作過短短兩個月哩!

所以,你問我對Ppolis這個點子,至今是否仍有信心,我不見得馬上給你一個百分之百堅定的答案,但,我對它的「哥倫布創業」卻是真正的肯定。假如它成功了,等到一切雲淡風清,所有的過往都會不見,剩下的是一塊紮紮實實的「新大陸」。現在我覺得Ppolis該注意的,反而是就像「哥倫布」,保持著「向西」的決心,就算其他從那些「向東」的創業家不斷傳來大大小小的「成功訊息」,不斷著誘惑著這艘船微微轉向,Ppolis最好能繼續保持創業家的原創度,這樣的一場創業,最終無論如何,都會得到觀眾起立的喝采。

至少,我們有一群人會在這裡永遠站著,為你們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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