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必須出境，以往出境皆當日來回，這次雖極忙碌但仍決定多待一天，陪陪家人帶小朋友到香港迪士尼。這時候，正好看到美國知名部落格TechCrunch的知名網路高手Michael Arrington與OfferPal的女創辦人之間，在這周末爆發了一段討論，這位女創辦人面對Michael的「質問」，竟然以「shit, double shit, bull shit（她原本應是想講full of shit）」來回答。Michael不爽，再次寫一篇文章回應，繼續這一場莫名其妙的戰火！

他們在吵什麼哩？

答案是：最近，很流行的，Facebook小遊戲！尤其是農場系列的「農民幣」。

首先來看Michael在上周先寫的一篇文章，這篇文章其實只在比較目前Facebook三大遊戲Zynga、Playfish、Playdom，目前Zynga年營收上看二億美元，可能在明年榮登美國股市；Playfish營收至少7500萬美元，謠傳已經被藝電(EA)以至少四億美元併購，這些公司的成功，皆是Facebook的傳奇一章，部落客Michael無意挑戰，但他只是質疑其中一點──

那些「農民幣」，以美國的Zynga來看，真的大多是網友掏錢直接購買嗎？

掏錢的過程中，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Michael點出，雖然這些遊戲都讓網友可以直接刷卡或小額付費來購買他們的虛擬貨幣，但，有些使用者得到這些貨幣的方式，卻是透過其他的管道；譬如，有些使用者跑去訂購其他網站、其他商店的服務，買了那個服務，他們就會「送」你一些虛擬農民幣。

聽起來，算是正常的促銷手法，行銷上是很常見、很ＯＫ的。但在美國，這些遊戲廠商似乎發現中間有「套利」(Arbitrage)的可能，於是他們跑去購買大量大量大量的Facebook廣告，引誘使用者，去購買那些非直接的小東西（不是遊戲本身），換得農民幣。Michael認為，這些像Zynga的廠商其實靠這樣的方式得到大部份的營收，他引用某一位高層的內部數字，這幾款獲利驚人的Facebook小遊戲的收入，竟然只有三成是網友「直接付款」，剩下七成全都是從剛剛周邊的下廣告、參加其他產品、過來換農民幣，再下廣告、參加其他會員、過來換農幣……這個「惡性循環」過來。

你說，為何他要說這是「惡性循環」？因為，看看上面這個做法，讓使用者點廣告，進去買「其他」的東西……雖然他們得到了免費的農民幣，但理論上來說，這些玩家可以一輩子都不必進去玩遊戲，Zynga一樣可以躺著賺。聽懂了嗎？

Michael認為，最大的問題，在於大家看好Zynga的農場遊戲，但這個農場遊戲其實並未得到使用者如此真心的付錢喜愛！美國的農場遊戲公司的收入來源，其實是誘使使用者去參加一些其他的事情、買其他的會員，來「換」得虛擬貨幣的，而這些收入，只是靠買廣告、再換得會員、中間賺差價而來。有趣的是，這些使用者或許不是真的喜歡參加這個遊戲，或許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歡那些其他廠商的會員之類的，但，他們就去購買了！Michael點出更複雜的一點是，廠商如果想讓自己的產品搭上「農民幣」，那他們可以去和三家「仲介商」談合作，這三家是OfferPal、SuperRewards、TrialPay，以Michael的詞彙來講，這三家可以說是剛剛這個模式的「共犯」。這整件事肯定不好，由於並不是真的因為許多人「真心喜歡」這個小遊戲，網友付的錢說不定還比直接購買還多，而廣告商（如果他們沒注意的話）所得來的這些「客戶名單」說不定也不是真心受到吸引的客戶名單。Michael甚至使用了「Scam」(騙術)這個強烈的字眼，來形容這個由小遊戲商與OfferPal所建構出的「地獄生物鍊」，這個生物鍊，包括Facebook自己、那些手機要會員的廠商似乎都是受益者或受害者，有些是不明就裡的被「利用」，有些則真的是故意的（他甚至舉出IQ Test、Video Professor的例子說明最極端的手法）。他們一起，扼殺了Facebook其他走正統路線的小遊戲的前途。尤其是第一代在Facebook上爆紅的Slide.com、RockYou這樣的公司，更是被莫名其妙的打敗，因為沒有虛擬貨幣，沒有Scam的可能，也因此沒辦法賺錢買廣告、從此落敗。

我對這個火線話題沒什麼好評論，不過，一邊看他們，一邊我們來看「迪士尼樂園」。

一間迪士尼樂園，花了我幾千台幣的門票，那只是一個「開始」而已。我在裡面的飯店住，在裡面吃比外面貴2倍的早餐，只為了看到米老鼠、米妮、布魯托、高飛、唐老鴨……「親自」出現在我們面前，當他們出現的時候，我非常興奮的跑過去與他們合照，儘管我知道裡面「裝」的是一位辛苦的工作人員，但，我很高興、很愉快，因為，這是一個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發生的鏡頭，我也幫我的孩子想，現在是在幫我的孩子製造回憶，每一張照片都會成為以後回味無窮的回憶，所以，我很認真的去「玩」這一切，然後很甘心的，一張一張鈔票拿出來給了迪士尼集團。

你說，我們真的都很「喜歡」這個東西，才去買的嗎？

來玩樂園之前，它真的有告訴我，我會付這麼多錢嗎？

這個模式，難道沒有問題嗎？如果你仔細看「迪士尼」，它一定是一大堆沒有道理的來叫你買東西。到了這一個樂園，太陽一晒，肯定很熱，就要去買那些比外面的貴了三倍的水；還要加租嬰兒車、寄放行李，每一樣東西都要錢，他們也都會回贈一張…小貼紙。可愛的小朋友在一旁手舞足蹈的一把搶來貼在他小小的手上。

如果我們用Michael那樣程度的放大鏡來看迪士尼，這些東西，真的值這個價錢嗎？

你會發現，自己幾乎是不理性的認為：嗯，真的值！看到孩子臉上的笑容，看到自己快樂的在相片裡，這些都值了！而迪士尼也真的花了很多很多的錢，去打造了這麼一個「夢幻王國」，它用最多的成本將所有的燈光、音樂弄到幾乎完美，就連音樂劇也絕對是一般我們進國家音樂廳花幾千元聽來的水準，而影迷們也不讓樂園賠錢，因為，單單一個Halloween萬聖節夜晚，整個大廣場擠得水洩不通，有如一個超大的夜市，所有遊客都裝扮了一下，宛若超大型的戶外化妝舞會，所有的燈光都是架在至少三層樓的牆上，加上他們經典的城堡上方的煙花表演，那一段煙火肯定超越了許多城市的跨年煙火。

迪士尼從當初一個米老鼠的動畫片，到現在我已經不是為了米老鼠而來玩這個樂園，這過程難道都沒有問題嗎？

我覺得，在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們忘了一件事：

「迪士尼」絕不是我們的「需求」，甚至不是我們真正想買的東西，買了以後它也不一定給我們我們「以為」買到的東西。米老鼠與唐老鴨，肯定不在我最喜歡的動畫卡通片前50名，小朋友最想看的是海綿寶寶，那，為何我們還是要去？

因為，迪士尼賣的是我們的回憶。只要是在回憶裡，都沒有問題。

網路讓許多小廠商，如Zynga這樣，有機會在短短兩年內做到上市，甚至像Playdom一毛創投資金都沒募好就已經營收破台幣10億元。這些小廠商，也被同樣自以為聰明的網路評論者或網路重度使用者，去不斷的用放大鏡檢視到底其中「哪裡有問題」。

我們只能說，哪裡有問題？

只要是新的做法，全部都「有問題」。

但只要是舊的做法，全部都「沒有問題」。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我們「太多問題」，以致於大廠恆大，小廠恆小，準備搭著網路這一波變成大廠的，全部也都會被小網民給扯下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最近迪士尼也做了兩件事：第一，它即將和任天堂合作，花了一年的時間，準備推出「米奇」新遊戲，這個米奇即將改變風格，變成一個武打高手。第二，它即將推出一個iPhone App，讓大家可以拍照外面的一些迪士尼的那些動畫人物。這些迪士尼的所設計的東西，我認為從本質來看，應該不會比開心農場「好玩」，以他們去設計好玩的努力，應該也沒有農場遊戲廠商的一半多吧。

我們不一定要買，但我們一定要幫助這些小遊戲廠商，進入我們的回憶。這樣一來，網路這幾年的全民努力也才能繼續有了意義。